第573章 腐沼迷踪骨笛唤魂(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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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穿透瘴云的缝隙,在沼泽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驱不散那浓得化不开的死寂。
启东用断剑拄着地面,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沼蛟的尸身化作黑灰被晨风吹散时,他指尖残留着混沌之力炸开时的灼痛感,像有无数根细针在皮肉里游走。第一道屏障的节点虽已摧毁,但那声沉闷的碎裂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像在提醒他们,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还有两个节点。”凌羽拧干衣角的泥水,灵脉之火在掌心跳动,烘干了溅在脸上的泥点。火光映出她眼底的疲惫,却掩不住那份坚定,“按地图所示,第二个节点在‘骨沼’,那里是无回沼最深的泥潭,据说下面埋着数不清的尸骨。”她的目光扫过众人,每个人的裤腿都沾满了黑色的淤泥,王大叔胳膊上的伤口又渗出了血,染红了包扎的布条,在泥污中格外刺眼。
逸尘正用青光帮伤员处理被沼泽水泡烂的伤口,竹篓里的草药所剩不多,只剩下些止血消炎的普通药草。他的笛声带着疲惫,却依旧沉稳如山涧清泉“骨沼的瘴气最浓,里面的邪祟也最多。我们得先找些干净的水源,再补充些食物,不然撑不到那里。”他的指尖泛着淡淡的青芒,触到伤员溃烂的伤口时,对方疼得闷哼一声,却强忍着没动——经历过溶洞和驿站的生死,这些普通汉子早已没了最初的怯懦。
王大叔从怀里掏出个瘪瘪的布袋,倒出最后几块硬的饼子,饼边已经霉,带着股潮湿的霉味。他小心翼翼地将饼子掰成小块,分给大家“俺们带来的干粮就剩这些了。这沼泽里的水不能喝,上面飘着的绿沫子有毒,碰一下就会起疹子。”他指着不远处的水洼,水面上漂浮着层厚厚的绿色泡沫,像凝固的胆汁,散出刺鼻的腥味,几只小虫落在泡沫上,瞬间就被融化,连点痕迹都没留下。
启东的目光落在沼泽边缘的芦苇丛上,那里的芦苇长得异常粗壮,叶片边缘泛着诡异的紫色,茎秆上布满了细小的倒刺。混沌之力探过去,能感觉到里面藏着微弱的生命气息,却带着邪祟特有的阴冷,像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芦苇丛里有东西,数量不少。”
话音刚落,芦苇丛突然剧烈晃动,哗啦声响成一片。无数条灰黑色的影子从里面窜出来,像离弦的箭般扑向最近的伤员!那些影子长约三尺,像放大的蚂蟥,却长着密密麻麻的脚,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个布满尖牙的口器,正疯狂地咬向人的小腿!
“是‘腐沼虫’!”王大叔的脸色瞬间惨白,挥起断木砸向虫群,“被它们咬到会顺着伤口钻进肉里!俺爹年轻时就见过,有个货郎被这虫子钻进胳膊,最后整条胳膊都烂掉了!”
凌羽的归雁剑带着烈焰横扫,灵脉之火所过之处,腐沼虫纷纷被烧成灰烬,空气中弥漫着蛋白质烧焦的臭味,像烧糊的头,呛得人忍不住捂鼻。但虫群的数量太多了,从芦苇丛里源源不断地涌出,像条灰黑色的潮水,很快就绕过火焰,朝着队伍后方的伤员爬去。
启东的混沌之力化作金网,将虫群罩在里面。金光灼烧着腐沼虫的外壳,出滋滋的响声,壳内的白浆被烤得沸腾,溅在金网上出噼啪声。可这些虫子的外壳异常坚硬,而且懂得抱团滚动,几十只虫子缩成一团,像颗黑色的石球,很快就在金网上撞出个缺口,滚了出来。
“它们怕盐!”一个腿部受伤的汉子突然喊道,他正用随身携带的盐袋撒向爬来的腐沼虫。汉子叫刘三,是个走南闯北的盐商,这次是送货途中被抓来的。盐粒落在虫身上,那些坚硬的外壳立刻冒出白烟,虫子疯狂地抽搐起来,口器不断开合,像是极为痛苦,“俺是盐商,这是经验!过盐碱地时,这东西见了盐就躲!”
众人立刻效仿,纷纷掏出随身携带的盐巴、咸菜,甚至有人砸碎了装盐的陶罐,将盐粒撒向虫群。果然,腐沼虫遇到盐粒就像遇到克星,纷纷调转方向,拖着焦黑的身体,朝着芦苇丛退去,很快就消失在茂密的芦苇深处,只留下满地扭动的残肢。
“好险。”王大叔抹了把冷汗,看着地上抽搐的腐沼虫渐渐僵硬,“这鬼地方,连虫子都这么邪门。”他胳膊上的伤口被刚才的混乱牵扯到,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先检查身边的伤员有没有被咬到。
启东捡起一只死去的腐沼虫,外壳坚硬如铁,用断剑敲一下,竟出金属般的脆响。口器里还残留着黑色的粘液,沾在剑身上,出滋滋的腐蚀声。混沌之力探入虫身,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邪力与沼蛟同源,却更驳杂,像是被多种阴煞之气污染过“这些虫子是被瘴云里的邪力催生的,越靠近骨沼,变异的生物就越可怕。”他将虫尸扔进沼泽,水面立刻泛起气泡,黑色的淤泥像活物般蠕动,瞬间就将尸体吞噬得无影无踪,连点涟漪都没留下。
休息片刻后,众人继续前行。穿过芦苇丛,脚下的土地彻底变成了沼泽,深一脚浅一脚,每走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腐臭的泥浆时不时溅到脸上,带着令人作呕的腥味,几只不知名的水鸟从头顶飞过,出凄厉的叫声,更添几分阴森。
启东走在最前面,用断剑试探着前方的虚实,避开那些看似平静、实则深不见底的泥潭。混沌之力在周身形成淡淡的屏障,隔绝着沼泽里的邪祟气息,却依旧能感觉到脚下传来的拉扯力,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泥里拽着他们的脚踝,稍不留神就会被拖入深渊。
“前面有座石桥。”凌羽指着前方的黑影,灵脉之火在指尖亮起,照亮了半埋在沼泽里的石拱桥。桥身青黑色,爬满了墨绿色的苔藓,“地图上说,过了石桥就是骨沼的边缘。”
石桥的大半已经被淤泥淹没,只剩下拱起的桥顶露在外面,栏杆上雕刻的石狮子早已被腐蚀得面目全非,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张着嘴像是在无声地咆哮。桥面布满了裂缝,缝隙里钻出些黑色的水草,草叶上挂着腐烂的布条,随着沼泽的波动轻轻摇曳,像招魂的幡旗。
众人小心翼翼地踏上石桥,石板湿滑,脚下时不时传来“咯吱”的响声,像是随时都会断裂。走到桥中央时,启东突然停下脚步,混沌之力猛地沉入桥面——石板下传来微弱的心跳声,不止一个,密密麻麻的,像藏着一窝活物,在黑暗中蠢蠢欲动。
“小心脚下!”他大喊着,混沌之力在桥面炸开,金光将石板震得粉碎!
石板下的淤泥中,突然窜出无数条白色的触须,像章鱼的腕足,带着密密麻麻的吸盘,朝着众人缠来!触须的另一端连接着埋在泥里的躯体——那是些半人半鱼的怪物,身体像腐烂的尸体,皮肤呈现出泡的白色,手指间长着蹼,嘴里长满了尖锐的牙齿,正从泥里钻出,出嗬嗬的怪响,涎水顺着嘴角滴落,在桥面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是‘沼尸怪’!”王大叔挥起断木砸向最近的怪物,却被它用触须缠住手臂,吸盘死死地吸在皮肤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它们是淹死在沼泽里的人变的!怨气不散,就被邪力化成了这副模样!”
凌羽的归雁剑带着烈焰劈向触须,灵脉之火将触须烧得焦黑,出刺鼻的臭味。怪物出痛苦的嘶鸣,松开了王大叔的手臂。吸盘留下的红痕迅肿起,像被毒虫叮咬过一般,隐隐黑。
逸尘的笛声变得凌厉,青藤从石桥的裂缝中钻出,缠住沼尸怪的身体,将它们拖回淤泥里。但这些怪物在泥里的动作异常灵活,很快又从其他地方钻出,触须像鞭子般抽向桥面,逼得众人连连后退,不少人脚下打滑,险些坠入桥下的沼泽。
“断桥!”启东的断剑插入石桥的裂缝,混沌之力注入,金光顺着裂缝蔓延,“把桥拆了,让它们过不来!”
凌羽立刻会意,归雁剑带着灵脉之火劈向石桥的桥墩。火焰与石头碰撞,出刺耳的响声,火星四溅,桥墩上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缝。随着启东的混沌之力爆,整个石桥从中间断裂,陷入沼泽,激起漫天泥浆,将那些沼尸怪彻底淹没在浑浊的淤泥里。
沼尸怪被困在对岸的淤泥里,出愤怒的咆哮,触须不断拍打着水面,却无法越过断裂的石桥,只能眼睁睁看着众人离开,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不甘。
过了石桥,沼泽的颜色变得更加深沉,呈现出近乎黑色的粘稠状,表面漂浮着无数白骨,有的是人的头骨,眼窝空洞地对着天空,有的是动物的骨架,肋骨像残破的栅栏,层层叠叠,像片死亡的丛林。空气中的瘴气浓得化不开,带着刺骨的寒意,吸入一口都觉得肺腑生疼,仿佛有冰碴在喉咙里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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