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忧郁成疾(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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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明白。”
片刻后,慕容暐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
初醒的眸子一片涣散朦胧,眼底白茫茫一片,看不清人影,辨不出光影。
他呼吸浅弱绵长,胸口微微起伏,每一次换气都带着难以掩饰的虚乏,方才骤然晕厥带来的脱力,还死死缠在他四肢百骸。
他僵卧片刻,才慢慢聚拢涣散的目光,艰难落在榻前两道熟悉的身影上。
先是看见泪痕未干、面色惨白的皇后,再看见一身常服、神色凝重的慕容冲。
开口的第一句话:传旨,敢泄露朕的病情者,杀无赦。
……
殿中死寂片刻,慕容暐缓了缓紊乱的气息,微微侧眸,看向慕容冲。
他依旧记得今日是弟弟三十整寿,记得自己原本备好贺礼,满心欢喜要亲赴晋王府,为这位定鼎山河、功盖大燕的弟弟庆生。
“……如何了?”
“放心吧陛下,臣弟是秘密离开的,除了清河谁也不知道。”
“是朕……失约了。”
他本想亲自到场,亲眼看着自己的弟弟,三十而立,功成名就,受朝野万民敬重。奈何身不由己,这副被多年郁气掏空的身子,终究是撑不住了。
“皇兄说笑了。”慕容冲微微摇头,语气笃定,“皇兄龙体安康,便是大燕最大之幸,便是臣弟最好的生辰贺礼。区区宴席,无关紧要。”
慕容暐浅浅喘息着,沉默片刻。他心里通透,自己这身子,绝非简单劳累。今夏六月的失神、入秋的畏寒盗汗、日夜难歇的虚乏,桩桩件件,都是身体衰败的征兆。只是他一直刻意无视、强行隐忍。
乱世飘摇,他不敢病;社稷初定,他更不敢病。
可如今心神一松,潜藏二十年的沉郁旧疾,终究是彻底翻涌而出,再也压不住了。
他抬眼看向太医,目光平静无波,没有惶恐,没有惊惧,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朕的身子,朕自知。据实说,不必隐瞒。”
太医伏在地上,额头紧贴冰冷地砖,不敢抬头,声音恭谨又忐忑:“陛下乃是郁劳初,气血亏虚未深。只需断绝思虑、静心静养、日日药膳调理,摒弃一切政务劳神,尚可稳住根基,延绵寿数。若依旧劳心忧思、亲理庶务……病根只会日渐深重,再无回转余地。”
这番话,无异于宣判。
可足浑氏听得心头又是一紧,刚压下去的泪水又险些滚落,她死死攥住衣袖,却不敢再哭,只定定望着榻上之人。
慕容暐静静听着,面上无半分波澜,既无震惊,亦无悲戚。
他早有预感。这半年来,那股缠人的虚乏与沉郁,早已日日相伴,只是他身为帝王,身居高位,无路可退,亦不能退。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朕知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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