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五章 王婉的谋划(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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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执在帐篷外站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才掀开帘子走进去。
赵霁靠在榻上,比前几日又瘦了一圈,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听见脚步声,他连眼皮都没抬,只是手指微微动了动,示意自己还醒着。
“殿下,去下河的人回来了。”
赵霁猛地睁开眼,撑着床榻想要坐起来。韦执连忙上前扶住,给他背后垫了两个软枕。
“二公子没有找到,但是找到了另一些人。”
赵霁的目光一点点冷下来。他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韦执。
韦执把铜牌和密信放在他手边,然后退后两步,低垂着头,不敢看赵霁的脸色。
帐篷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炭火噼啪的声响。赵霁拿起那枚铜牌,翻过来,看见了禁卫军的徽记。他把铜牌攥在手里,铜牌的边缘深深陷进掌心。然后他拿起那张纸条,凑在灯火下看。
字迹潦草,但他认得。
那是赵昱的字。他亲手教出来的字,骨架端正,细节潦草,每一个收笔都透着不耐烦。当年他在书房里拿戒尺打过多少次,都改不掉这个毛病。
密信上的每一个字他都认得,拼在一起却让他看不懂了。
赵霁死死盯着那张纸条,盯着那些字,盯到眼眶酸,盯到那些笔画开始扭曲变形。
很久之后,他抬起头,嘴唇翕动,像是想说点什么。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他自己的声音,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粗粝、沙哑、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
不是话,是一口血。
韦执扑上前来,接住了赵霁。
喊人的声音、冲进帐篷的脚步声、有人尖叫着“快请刘大夫”的声音——所有的声音都混在一起,赵霁却觉得自己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只是攥着那张纸条,攥得很紧,手指的骨节咯咯作响。
帐篷外面,雨落了下来。
承恩阁的雨下得比前线更大一些。
王婉坐在窗边批折子,听见雨点砸在琉璃瓦上的声音,手里的笔停了一瞬。她已经很久没有收到外面的消息了,但有些事情不需要消息。雨声、风声、宫道上的脚步声,每一样都是消息。
这一夜她总觉得自己听到了什么,又什么都没听到。
直到那个脚步声停在了承恩阁门外。
不是一个内侍的脚步声,不是一个宫女的脚步声。那个脚步声更沉,更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王婉放下笔,望向门口。
门没有开。
但那个人也没有走。
雨声很大,几乎淹没了一切。但王婉听见了那个人的呼吸声,就在门外,隔着一扇门板,像是隔着一整个世界。
何静公主站在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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