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二章 牵线搭桥（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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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世叔世伯们的这些话，薛绿只能微笑不语了。
她父亲没能多教几个靠谱的学生是事实，从前在春柳县指点过的其他读书人，如今也都因为战乱而四散，不知去向了。有几个人去了德州避难，但也没跟薛家有太多往来接触，相比之下，还不如古仲平与薛家更熟。
事实已经如此，说再多惋惜的话，也没有意义，除了令自己心生懊恼，再无旁的用处。
她父亲的学问衣钵，眼下确实无人可继承。但是，父亲就算生前曾经多收了几个学生又如何呢？人数终究是有限的，因为父亲的精力就只够指点几个学生而已。
但是，如果将来父亲名声被成功科举又证明了自身才华的学生传扬开来，她将父亲的着作文章刊印成册，也有人愿意拜读并学习时，父亲就有可能成为百人师、千人师甚至是万人师。那时候，父亲一生的功绩，岂不是远胜过教导出寥寥数名科举有成的门生？
薛绿将这个想法收在心底，拿几句好话打走了世叔世伯们派来的人，便去寻大伯父薛德民说话：“大伯父，世叔世伯们近日都颇为看好古仲平，乐意指点他功课，只是大家几乎都是往青州去的，只有赵家会前往浙东与赵世叔会合。
“没人跟着古家一道去京城，就算有心要收古仲平做学生，也没空指点他文章。世叔世伯们觉得，为了他的学业着想，还是把他荐给杜世叔的好。杜世叔在师门中地位尊崇，学问又好，眼下也有闲暇教导学生，是个好人选。
“只是杜世叔眼下还在德州，过些天出，要去的也是徐州，待为杜六婆婆寻访过名医，调理过身体之后，才会进京，那时候很可能已经是明年了。放着古仲平这么长时间没人教导，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薛德民在旅途中也一时跟黄山门生们保持着往来接触，自然知道他们的打算，闻言便问薛绿：“这确实是件憾事，但大家已经打算把古仲平送给杜其祥做学生，总不能又把人送到别人门下去。十六娘可是有什么主意，能解决这个难题？”
薛绿认为，这不是什么难题：“此番同行往青州去的世叔世伯们不会进京，但京城还有别的世叔世伯在呢。我此前也曾送过两张名刺给古仲平，让他去拜访两位在京宦游的世叔。如今何不请世叔世伯们给那两位世叔写信，请他们代为教导古仲平几个月呢？
“说实话，咱们都是黄山先生门下，都是一家人，倒也不必死守门派之别，非得讲究你的学生我不能教，我的学生课业与你无关的说法。只要是读书的好苗子，无论拜在哪位世叔门下，其他世叔世伯们都能指点一二。
“若是年轻弟子能在学业上有所成就，日后都是黄山一门的荣耀。大家彼此之间互帮互助，关系也能更加融洽。黄山先生门下弟子，各人家世不同，学问也有高低，仕途际遇不一，许多人在京中或地方上都是单打独斗，十分吃力。但若是所有人团结一致，彼此互通有无，未必就比那些书香世代名门差了。”
薛德民听明白薛绿的意思了，她这是希望黄山一门内部能相互扶持，资源共享，而不是各人凭各人的本事在科举官场上拼搏。
说实话，这主意挺好的，薛德民自己也希望能成事。自打七弟薛德诚去世后，他和几个儿子在人脉上就差了许多。若不是他趁着去德州为七弟、侄女讨还公道之际，与杜吉等黄山门生们见面多了，加深了交情，如今只怕连请人替自己看看文章都难，更别说是打听科举方面的消息了。
他们如今要往青州去避难，还不知要住几年。有了几位同行的黄山门生，他今后想找人请教学问，就不必在青州现托人打听有功名的前辈了。
他一个秀才，尚且如此吃力，对于那几位已有举人功名的黄山门生而言，他们在青州后，又要如何在科举上更进一步，只怕比他更艰难十倍。到时候，他们又能向谁求助去？
若是黄山门下已经考中进士甚至是出仕为官的同门们愿意伸出援手，他们定会轻松许多。可前者自有公务要忙碌，谁又愿意挤出时间来，替别人操这个心？
薛德民把这些难处告诉薛绿，薛绿道：“我想过了，京中那两位世叔，因为没有家世支撑，如今仕途上也怪艰难的，但若只是帮着打听科举消息，收罗名人文章，那就一点儿都不难；
“留在德州或青州甚至是济南府的世叔世伯们，缺的就是京中的消息人脉，若有人能帮他们一把，哪怕只是帮他们拿到有名的时文或是考官的文集，让他们参加科举时心里更有底气，何愁不能安心备考？
“地方上的赵世叔与董世伯，政绩名望皆有，根基稳固，心机也足，只是缺了京中的人脉，很难调回中枢；
“而杜世叔回京后，有岳家扶持，还有政绩傍身，再有高官为援，自然比别人轻松不少，但他若想在官场步步高升，与其留在京中与一群人精子斗，还不如到地方上积累经验；
“大伯父，您细想，各位世叔们各有各的难处，但这些难处，真的是无法解决的么？其实只要他们互通有无，互相扶持，其中有许多难处，根本就算不得是难处了！”
薛德民沉吟片刻后道：“你的话固然有道理，但这些事，众位相公未必没想过，只怕私下早有书信往来，也没少互帮互助。我与你父亲不同，本来就不是黄山先生正式收入门下的学生，许多内情也无法得知，就算厚着脸皮进言，也怕旁人听不进我的劝说。”
薛绿想了想：“那就先从小事做起。比如说，您可以劝几位同行的世叔世伯们，说服他们教导古仲平的同时，将他引荐给京中的其他世叔们，请他们代为教导，同时也要给杜世叔写信，向他说明原委。如此一来，京中的世叔们也能借着古仲平，与留在青州的世叔们拉近关系，帮着打听些京中的科举消息、出色时文。”
几位老师合力教导一个学生，学生有进步时，几位老师都会为他感到高兴，彼此之间的感情也会更深的。杜吉杜世叔也是同理，当他现自己预定的学生被其他同门们教得十分出色时，想必也会对这些同门们更加亲近吧？
薛德民叹道：“话虽如此，就怕青州离京城太远，两地联络不便……”
薛绿提醒他：“古仲平如今是古家嫡支嗣子，他答应会利用古家车行、船行的门路，为我与石六娘之间的书信联络提供方便。他能答应我一个人，又何妨再多答应几个人呢？他若能在青州与京城之间，为黄山门下的一众世叔世伯们搭起联络的桥梁，想必世叔世伯们也会更乐意指点他吧？”
薛德民双眼顿时一亮。
倘若此事能顺利做成，受惠的可不仅仅是黄山门下的正式学生而已，他们薛家也能跟着沾不少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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