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千两百六十章 新学期新征程(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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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山深处。
工学院二号教学楼的二年级1班的教室内,阳光从窗棂斜斜照进来,在讲桌前摊开的一本《物理》教材上留下明暗交错的光斑。
书页已经被翻得微微卷。封面右下角的一行小字——“炎黄书院工学院二年级试用版“——墨迹端正,是工坊印刷部最好的一批工匠亲手雕的版。
讲台上站着的是墨槐。
这位墨家当代巨子此刻穿着一身与工学院其他先生别无二致的青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小臂——那是常年摆弄机关器械练出来的。他面前的讲桌上搁着一支粉笔、一张刚画了一半的受力分析图,图上还沾着几星半点的粉笔灰。
“上节课我们讲到——“墨槐的声音不高,但教室里人人听得清清楚楚,“物体在不受外力或所受合外力为零的情况下,将保持静止或匀直线运动状态。“
台下。
四十名二年级1班学生正襟危坐,每一个人的面前都摊开了一本同样的《物理》教材,旁边摆着草稿纸和炭笔。经过整整一年的书院学习,他们已经彻底适应了工学院高强度、高密度的授课节奏。
李泰坐在第二排中间位置。
这小子自打从北方回来,就好像换了个人似的——去的时候还带着几分皇子殿下的矜持,回来之后整个人都沉稳了许多。此刻他面前摊开的不只是一本《物理》,旁边还压着一本翻开的算学草稿本,草稿本上密密麻麻列着他自己推导的斜面运动公式,字迹工整得像是刻印出来的。
他左手撑着下巴,右手握着一支炭笔,听得十分专注。偶尔墨槐讲到关键处,他还会拿起笔在教材的空白处飞快地记上两笔。
李恪坐在他旁边。
这位蜀王殿下自打在金衣卫和钱庄两边忙得脚不沾地之后,回书院上课的时间其实比其他学生要少一些,但他从不落下任何一门主要课程。今天他难得一身清爽,腰上没有挂着钱庄的铜印,肩上没有扛着金衣卫的狼头令牌,整个人往那一坐,就只是一个工学院二年级学生。
他面前的教材上也密密麻麻写满了旁注。比起李泰那种一丝不苟的风格,李恪的笔记更随性一些——有时候一个公式后面他会顺手画上一个小小的机关草图,或者写一句“若此处摩擦力为零,则……“之类的散思考。
铁蛋坐在第三排,秦怀玉在他旁边。
铁蛋这一年来变化最大——刚入学时那个瘦瘦小小的农家孩子,如今个子蹿了快一头,胳膊上也有了几分力气,那是每天跟着工学院的先生们在工坊帮忙打铁、锯木头练出来的。他听课的神态最认真,每一句话都生怕漏掉,炭笔在草稿纸上划得飞快,有时候一行公式写完还会再抄第二遍、第三遍。
秦怀玉则是另一番景象。这位秦大将军家的公子,听课之余还会顺手在草稿纸上画两招枪法的招式图。
孟文浩、贾嘉隐、曾子然、庞胜……一个个工学院二年级学生的面孔在教室内错落分布。
李泽轩编写的二年级算学、物理、化学教材,在他前往玄甲军大营履职前就已经全部交到了各学部。物理学部、算学部和化学部的先生们整个暑假都在钻研。
按照书院的规定,新学期开学之前,所有工学部先生必须先参加一场学科考试,包括今年新招的先生——考试合格了才能上讲台。
当然,每个年级的先生,所考核的内容都是本年级教材上的内容。
王绩作为化学组组长,在八月中旬亲自坐上考场,可谓是出了一身冷汗。李泽轩的二年级化学教材涉及了有机化学初步,连他自己都有两题拿不准,更不用说化学部的其他先生了。
最终他的考试成绩为九十二分——不是满分,但已经是不错的成绩了。最后化学部其余十五个先生有十二个通过了,三个没过的当场被通知暂不代课,了教材回去自学,两个月之内有两次补考机会。
物理部那边考核结果也差不多,也有几个没过的。
通过的先生们这学期压力也不小。
书院实行跟班制——上一届教李泰他们的先生跟着班级升上去教二年级,新聘的先生则去教一年级。
但物理和化学这两门实在太缺师资了,墨槐和王绩商量之后直接把通过了考试的二年级物理化学老师派去给一年级代课,一人带两个班,上完二年级的课就跑去一年级接着上,课间只有一刻钟时间从光华楼东侧跑到西侧。
此时,墨槐讲完一段之后,放下粉笔转过身来。
“同学们——你们手上这本教材,是山长在两个月之前亲自完稿并交付工坊印刷的。物理、化学、算学,这三门核心学科的二年级教材都是山长亲手编写的。
其他学科——经学、地理——有文纪先生、孔归先生组织书院先生编写。山长说过——物理、化学、算学这三门学科,是工学院的根,是整个书院未来所有技术进步的源头。“
墨槐说到这里,目光在教室后排缓缓扫过。
“我知道你们有些人心里在想——这些公式、定理、推导,到底有什么用?我今天在这里跟你们把话说透——“
“你们在算学课上学的微积分,是将来蒸汽机设计时计算蒸汽压强、活塞受力的工具;“
“你们在物理课上学的受力分析,是将来设计桥梁、铁路、房屋结构时的基础;“
“你们在化学课上学的元素与反应,是将来钒钢冶炼、火药改良、医药提纯的根本。“
“去年我们在北方修建电报中继站,李泰、孟文浩他们几个,用的就是你们上一年级学过的电路基础和电磁学初步——那些东西不是写在书上看看就算了的,是能变成千里传音的电报机、变成大唐伸向草原的耳朵的!“
墨槐的声音不算激动,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认真。
教室里一片安静。
李泰听到这里,手中的炭笔下意识地在草稿纸上顿了一下。他抬头看了一眼讲台上的墨槐,又低头看了一眼摊开的《物理》教材封面上“李泽轩撰“那三个字,嘴角抿起了一个极轻的弧度。
“所以——“墨槐重新拿起粉笔,指着黑板上的一行公式,“你们今天在这里学到的每一个公式、每一条定理,将来都可能变成大唐真正需要的东西。打起精神来——我不希望我的任何一个学生,将来在工坊里需要用到某个公式的时候,回头来告诉我先生,当初这一段我没认真听。“
“好了——“他转身面向黑板,“我们继续……“
教室内再次恢复了安静,只有粉笔在黑板上划过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随风传来的树叶声。
阳光从窗棂斜斜照进来,落在四十名年轻而认真的面孔上。
这些面孔,或许就是大唐未来十年、二十年所有技术革命的起点。
…………………………
书院的另一头。
新落成的医学院实验大楼前。
孙思邈穿着一身洗得干干净净的白色医袍,灰白的头用一根木簪整整齐齐地挽在头顶。他身后跟着二十几位同样身着白衣的医者——这些人,要么是他亲自登门邀请来的杏林名宿,要么是他在联合医馆坐堂时亲手面试通过的年轻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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