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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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已经清空了对他的回忆之后，那些怨怼、愤怒，被重新认识后的情绪充满，那种带着酸涩和微温的惘然。出租车停在邮轮庞大的登船口旁，下午的港口，登船的队伍排得老长，人声鼎沸。“到了。”陆行舟付了车费，率先下车。席清跟着下来，炽烈的阳光让他眯了眯眼。陆行舟的声音依然平稳：“旅行证下午会送到船上，你先回房休息，吃点东西，登船卡我让安保部补办了一张临时的，待会儿会送到你房间。”席清点点头：“好。”两人随着人流走向登船口，陆行舟走在他侧前方半步的位置，高大的身影替他挡开了一部分拥挤和推搡。他踏上舷梯，陆行舟紧随其后。邮轮内部恒温的冷气扑面而来，瞬间隔绝了港口的喧嚣与燥热。席清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陆行舟。陆行舟也停了下来，墨镜依旧遮着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情绪。“谢谢你，陆行舟。”席清的声音清晰又郑重。陆行舟沉默了两秒，墨镜后的视线似乎落在席清脸上，又似乎没有，他薄唇微动，最终只是说：“举手之劳，你好好休息。”语气平淡，听不出波澜。“嗯。”席清应了一声，没再多言，转身朝着电梯厅走去。陆行舟站在原地，看着席清消失的方向，许久未动。游轮大堂水晶灯璀璨的光芒落在他身上，却衬得他身影有几分孤寂。他终于缓缓抬手，摘下了那副挂在脸上的墨镜。眼底是清晰可见的红血丝，浓重的疲惫刻在眉宇之间，甚至眼睑下有着淡淡的青影。他低头，看着自己摘下的墨镜，镜片上倒映着大堂喧嚣繁华却与他无关的景象。可是席清说，已经过去了。现在他无论做什么，都只是徒劳地证明自己的存在，证明自己好像“懂了”，却永远追不上席清已经前进的脚步。马赛港口的援手，是他唯一还能抓住的、证明自己“有用”的机会。他抓住了，处理得完美无缺。但这又能改变什么呢？陆行舟将墨镜重新戴上，遮住了那双写满疲惫和复杂情绪的眼睛。他迈开步子，走向与席清方向相反的电梯，高大的背影挺直依旧，步伐沉稳，仿佛刚才片刻的停顿和流露的脆弱从未发生。邮轮将在夜晚再次启航，驶向下一站。如果他此时此刻转身，就此离开，这一趟旅行结束，他和席清仍旧会回到过去那种平平淡淡的关系，就算他借着猫再次靠近席清，他们的关系也不会有任何的改变。——陆行舟不想这样。他已经失去过席清一次。陆行舟的心开始鼓噪起来，他离开的脚步忽然顿住。夜风呼啸，人群熙熙攘攘，他站在原地，只觉得这个时机来得恰恰好。不再犹豫，他回身，向着席清离开的方向追过去。他第一次恨轮船这么大，恨风太喧嚣，恨周围一切路过的人阻碍了他的步伐。陆行舟的心跳声几乎盖过了呼啸的风声和鼎沸的人声，心脏中的每一泵血都像在催促他快一点，再快一点。他的视线焦急地在攒动的人头中搜寻，终于在通往上层甲板的舷梯口捕捉到了那个即将消失在拐角的熟悉背影。“席清——！”他的呼喊声被巨大的轮船汽笛声淹没。席清似乎没有听见，或者以为只是风声的错觉，脚步未停。陆行舟再也顾不得什么风度，他粗暴地拨开挡路的人群，引来几声不满的抱怨，但他充耳不闻，眼里只有那个越来越近，却又仿佛随时都会消散的背影。就在席清即将踏上舷梯的瞬间，陆行舟终于追到了他的身后。没有一丝犹豫，积压了许久的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他猛地伸出手臂，从背后用力地、结结实实地将席清抱进了怀里。“唔！”席清猝不及防，短促地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却在闻到熟悉的味道时身体瞬间僵硬。这个拥抱来得太过突然，太过强势。陆行舟的双臂像铁箍一样紧紧环住他，胸膛剧烈地起伏，急促滚烫的呼吸毫无保留地喷在他的颈侧和耳后，激起一片细微的战栗。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周遭的喧嚣瞬间剥离，世界好像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席清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里那颗疯狂擂动的心脏，隔着薄薄的衣料，心跳的每一次撞击像都敲打在他背上。他抱得太紧了，紧得让他有些喘不过气，紧到他能感受到他急促的喘息、失控的心跳以及微微颤抖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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