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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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办事一向周全，该有的证件一个都不少。妥帖而仔细。席清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与其说是心软，不如说是某种根深蒂固的惯性，就像他习惯用一种沐浴露，习惯陆行舟的气息，习惯他存在带来的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全感。即使这份安全感早已经被怀疑和伤害侵蚀、千疮百孔。席清烦躁地抓了抓刚吹干的头发，他走到舷窗边，用力拉开了厚重的窗帘。夜色深沉，墨蓝色的海面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无边无际。身体的感官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后颈被陆行舟大手按住的感觉似乎还在，耳廓被温热呼吸拂过的地方隐隐发烫。他烦躁地打开电视，让嘈杂的综艺节目声音充满房间。他拿起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躺上床，闭上眼睛，眼前浮现的却是舷梯上陆行舟那双泛着可怜的和无家可归的眼睛。装腔作势。席清用被子捂住脸。一墙之隔，陆行舟在房间里徘徊着，他走到门边，想重新敲开席清的门，然而少了借口，不够正当。他躺上床，睁着眼睛，有点懊恼。第二天，晨光熹微，海面依旧铺陈着细碎的金鳞。船尾酒吧的人比昨天更少，只有零星几个早起的客人，散落在不同的角落，享受着日出前的宁静。陆行舟仍旧坐在了那个老位置上。他来得比昨天更早，天际线还是一片深沉的灰蓝色时，他就已经坐在了这里，面前放了一杯清酒，冰块沉在杯底，折射着微光。他也不知道自己等的人会不会来。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感官总会变得很奇怪，总觉得和对方会有难言的默契，总觉得彼此心有灵犀。他现在就是这个心情，怕席清不来，又怕席清来。陆行舟的目光看似落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实则所有的感官都绷紧在身后那条通道上，每一次轻微的脚步声和衣料摩擦的声音，都会让他的心跳漏跳半拍。也许是因为失去过一次。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天空的色彩从灰蓝色逐渐变成橙红。太阳即将跃出海平线，而陆行舟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他几乎要确认，席清不会来了，昨天发生的一切像是他的一场幻梦。他一口喝干杯中的清酒，等的时间太久，冰块已经化得干净，酒味混合着冰水味，没什么味道，他起身，准备离开。一回头，席清站在他背后。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米白色卫衣，底下一条浅色牛仔裤，手上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见他回头，席清无声地扯扯唇角，问：“天气预报说要下雨，你喝冰的？”陆行舟的身体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停滞了。席清的目光在空荡的酒吧扫过，最终落在陆行舟身上，他没有犹豫，也没有刻意绕开，而是径直走了过来。陆行舟的心跳骤然失序。席清的脚步停在桌边，陆行舟能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气息靠近，还有一股淡淡的咖啡香气。席清拉开陆行舟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木椅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在寂静的清晨里显得格外清晰。陆行舟也跟着坐下：“出来的时候没有看天气预报。”他叫来侍应生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轮船航线不受影响吧？”席清嗯一声：“小雨，只有一点海浪。”陆行舟喟叹一声：“你的画怎么样了？”“还好，有点灵感，回去以后应该有成果。”陆行舟轻轻咳嗽一声。席清问：“你呢？这几天的行程还顺利吗？”“上船之前工作都处理结束了，猫我让江奇在喂。”侍应生端来咖啡，打断了两个人看似淡定实则胡言乱语不知道对方在说点什么的对话。陆行舟端起杯子，指尖感受到瓷杯滚烫的温度，却没有立刻喝，只是借着这个动作掩饰自己的情绪。席清就坐在他对面，低头轻轻吹着咖啡杯里氤氲的热气，眼睫垂着，在晨光里投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他看起来很平静，仿佛只是偶然早起，偶然路过，又偶然坐在了一个认识的人对面。但陆行舟知道不是。他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回应。他们两个现在像是两个刚刚开始暧昧的毛头小子，不知道该不该重新开始，也害怕回到过去的境地。两个人陷入一阵沉默，但这一次的沉默，不同于之前的紧绷，反而流淌着一种复杂难言的暗涌，酒吧里播放着极其轻柔的爵士乐，音符懒散地漂浮在空气里。“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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