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特辑洛林家的饭(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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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
白令海峡的冬天黑得早,下午四点,窗外的天就已经是沉沉的铅灰色,风雪扑在玻璃上,出细碎的沙沙声。
厨房里倒是暖和。
共和国系着围裙,袖口挽到手肘,正对着案板上的一堆蔬菜犯难。
她用法餐的标准切出来的胡萝卜丝整齐得像阅兵方阵,但洛林刚才说“炖菜不用这么精细,块大点好入味”——
于是她现在陷入了深刻的哲学困惑到底该听长官的,还是该坚持法兰西的刀工传统。
春云在旁边默默观察了一会儿,然后从她手里接过菜刀,把胡萝卜剁成了大小完全一致的滚刀块。
共和国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继续去对付她的土豆。
洛林站在灶台前,正对着一锅红烧肉进行最后的收汁。
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酱红色的汤汁浓稠亮,肉香混着八角桂皮的味道在厨房里横冲直撞。
他抽空回头看了一眼,春云正在往另一个灶上的汤锅里下东西,动作小心翼翼得像在拆弹。
“排骨藕汤。”洛林有点想笑,但是忍住了,“别那么紧张,它不会炸。”
春云耳尖微微泛红,手上动作放轻了些,但神情依然专注得像在执行斩任务。
她后来偷偷学了很多东西,日料、茶道、插花,但每次在厨房里还是会不自觉地进入备战状态。
共和国轻声问她“你那个味噌汤怎么样了?”
春云指了指旁边一个小锅,盖子盖着,看不出里面。
共和国凑过去闻了闻,点点头“这个味道应该没问题。”
春云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成那副淡然的样子。
只是耳朵还是红的。
客厅里,暖气和厨房飘来的热气把整个空间熏得软绵绵的。
里希特霍芬坐在茶几前,面前的平板堆满了还没批完的报表。
她的坐姿一如既往地端正,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偶尔停下来,皱着眉头在某一行数据上圈个红圈。
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她刚才端起来抿了一口,又放下,继续和那些数字搏斗。
威尼斯在不远处的落地窗前支着画架。
她的调色盘上不再是过去那些沉重的猩红与墨黑,而是暖融融的橘黄、砖红和深褐。
她正在画窗外的风雪,但笔触温柔,把那片苍茫画得像一张旧明信片。
偶尔她会哼两句歌剧,调子断断续续的,大概是哪咏叹调的片段。
里希特霍芬头也不抬“你哼跑调了。”
威尼斯手中的笔顿了顿,“铁血人的耳朵大概只适合听机械运转的声音吧。”
里希特霍芬面无表情地继续批文件“至少我听得出跑调。”
威尼斯轻轻笑了一声,没再说话,继续画她的雪。
厨房门开着,偶尔有笑声传出来。
勃艮第的声音从客厅传来,“马耳他小姐,您居然说英国的仰望星空派是‘创意料理’!这是对美食的亵渎!”
马耳他的声音紧随其后“我说的是‘至少比某些只会炖菜的国家有创意’。女爵阁下的耳朵是不是又被炮火震坏了?”
“哦?所以你们皇家引以为傲的美食就是那条死不瞑目的鱼?”
“那是传统!你们勃艮第人当年也没少吃我的先祖炖的肉——只不过是用投石机送进城里的。”
“那是战争!战争时期的物资能叫美食吗?”
“哦?那现在和平了,要不您亲自下厨,让我见识见识法兰西的烹饪艺术?”
勃艮第优雅地一扬下巴“我与厨房的缘分,仅限于品尝。这是贵族的修养。”
马耳他冷笑一声“翻译一下不会做。”
勃艮第“……你!”
客厅里的里希特霍芬和威尼斯早已习惯这种对话。
威尼斯甚至头都没回,只是画笔蘸了点白色,给风雪加了几笔层次。
里希特霍芬继续批文件,只是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洛依姐呢?”共和国从厨房探出头问。
“楼上打电话。”勃艮第暂时搁置与马耳他的百年战争,看了一眼楼梯的方向,“说是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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