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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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宝珠眼睛死死盯着顾明远，生怕会错过顾明远脸上的任何微表情。

她看到顾明远听到他说住家保姆四个字的时候，眼睛微亮，心里偷偷小松了一口气。

顾明远说的话，却和他略显放松的表情完全相反。

“什么住家保姆？那是资本家、享乐主义才有的，我们都是光荣的贫农阶级，哪里用得上。”

“阶级”两个字，让赵宝珠想到今年是1975年，距离那场特殊的革命结束还有一年多呢。

虽然革命已到尾声，可顾明远是部队干部，平时没少接受思想教育，比她对政治这块敏感多了。

赵宝珠忙点头，“对对对，是我说错了。”

她见顾明远没抬腿走人，继续和对方大方介绍自己，拿出来自己往日里应聘的架势。

“我很会做饭，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妈妈和你两个孩子。你一个人在部队，家里只有孤儿寡母肯定也不放心。以后有我在，你就可以安心在部队，不用操心家里。”

“比如这次，你妈妈急病，我就可以照顾你妈，根本不需要你临时请假回家。”

“咱们两个只需要简单办个酒席，不领证，只私下签订字据。我们还可以约定时间，第一次就签半年，不合适的话，你可以直接请假回来，和我解除明面上的婚姻关系。合适的话，咱们就自动半年一续约，你看怎么样？”

顾明远沉默地盯着赵宝珠的眼睛看了几秒钟，似乎想通过对视，看透对方内心的真实想法。

也不知道顾明远平时在部队是做什么的，眼神犀利到赵宝珠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被对方看透了，后背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脸上的笑容差点无法维持。

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强调道：“婚姻是很慎重的事，不能儿戏。”

赵宝珠想不到顾明远如此难说服，她只能拿出来自己准备了一上午的撒手锏。

“我现在连吃饭都是问题了，哪里有心情和想法去找个两情相悦的人。我现在需要的是钱，是大米，是一切可以填饱肚子的东西。”

“如果你不答应，我怕是只能被我舅舅嫁去哪个山沟沟里，一辈子都再也回不来了。”

顾明远叹口气，“不至于的，你让我再想想。”

……

厨房里，小雨看到赵宝珠进来，兴高采烈地汇报：“妈，我已经闻到米饭的香味了，估摸着饭快好了。”

赵宝珠摸摸她的头，让她继续烧火，自己则把刚刚拔的葱和木耳菜洗干净。

1960年秋收后，村里的大食堂就关了，现在村里是各吃各的。

不少人都在房子旁边弄了点菜园子，种一点自家吃的菜，大队长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没看见。

原主的父母也在屋子旁边挖了一个小小的菜园。

自赵家父母过世后，原主苦于生计，上周刚在菜园子里种满了地瓜苗，只在角落里留了几根葱。

是赵宝珠眼尖，看到菜园的角落里不知道什么时候野生长了一株木耳菜，摘了点木耳菜的嫩叶子才凑到了一些青菜。

葱和嫩叶子全部切碎，这个时候锅里的米饭也差不多好了。

锅盖一掀开，独属于新鲜米饭的香味扑面而来。

顾明远也是实在人，给她送的大米，明显是前不久刚收的早稻米，煮起来更是香味十足。

赵宝珠闻到这股子清香，肚子就忍不住咕咕叫。

原主已经快一年没吃过纯的白米饭了，闻着就馋啊。

她忙招呼小雨，等她把锅洗好了，火不能太大，“妈妈给你做猪油炒饭。”

小雨咽了咽口水，“妈，咱家什么时候有猪油了？”

她都快两年没吃过猪油渣了，她根本不记得自家什么时候炸过猪油啊。

赵宝珠胡诌了个理由，说是之前办丧礼的时候熬的，放在角落里忘了。

雪白的猪油一下锅，闻着那股子独属于猪油的香味，庄小雨再也顾不上计较猪油从哪来了。

葱白爆香，倒入新鲜煮好的米饭。

裹上猪油的米饭，瞬间变得油汪汪、亮晶晶，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迷人的光泽。

倒入切碎的木耳菜，洒上一点点盐，让调料、青菜和米饭彻底融合。

葱的香味、猪油的香味、新鲜米饭的香味，通通混合在一起，变成了猪油炒饭的独特香味。

绿色的葱叶、木耳菜，混着雪白、油亮的米饭，就算装在最简单朴素的陶碗里，半点不减它的吸引力。

庄小雨完全没办法让自己的眼睛从这碗猪油炒饭上挪开，在她贫乏的人生记忆中，她从来不知道一碗简单的炒饭可以这么香，这么吸引人。

她被这碗猪油炒饭香迷糊了，跟个贪吃的小狗狗一样围着赵宝珠转圈圈，甚至都忘记了要拿碗筷。

赵宝珠看着她这样，觉得她可怜又可爱。

她的宝贝女儿受苦了，以后她一定要多多赚钱，多做美食，让她吃到更多好吃的。

做好的猪油炒饭，她先给母女两人分别各装了一大碗，剩下的装进了另外大碗里用空碗盖好。

“行，吃饭吧。”

她话音一落，庄小雨就迫不及待用勺子装了满满一大勺的炒饭塞进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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