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铁壁(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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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行甲板上,狂风依旧在肆虐,厚厚的白色消防泡沫如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雪,将残破不堪的隐身运输机残骸大面积覆盖,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航空燃油的刺鼻气味、橡胶烧焦的糊味,以及属于重金属剧烈摩擦后散出的特有焦灼感。
18号航母的损管队员和军医们,展现出了千锤百炼的战术素养,他们没有丝毫的慌乱与嘈杂,所有人员如一台庞大且精密咬合的钢铁齿轮,在飞机截停的瞬间,开始了全方位的介入。
四名身穿带有醒目红十字标识的高可视度马甲的海军医疗兵,抬着一副全钛合金打造的抗休克担架,踩着满地的冰渣和泡沫,毫不犹豫地冲入了浓烟滚滚的货舱。
“医疗队!担架!快快快!”
机舱外,传来了母语那熟悉的、焦急的呼喊,领头的军医大吼一声:“接管伤员!”
沈心怡半跪在冰冷的金属底板上,双手死死按着雷烈胸腔上的引流管,俊秀的脸庞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污和黑色的硝烟,但眼睛里却透着顶级战地医生的冷酷与专注。
“伤员遭受12.7毫米穿甲燃烧弹产生的恐怖钝器震击,左侧肋骨多性粉碎性骨折,伴随严重的闭合性内脏大出血。失血量目测过一千五百毫升,我已经做了紧急气胸穿刺,引流管位置在第五肋间隙。目前的收缩压一直在六十左右徘徊,心率骤降,已经出现深度失血性休克症状!且之前头部遭受过重击,存在脑震荡风险!”
沈心怡的语快如连珠炮,每一个字都精准地砸在医疗兵的神经上。
“收到!立刻建立双通道静脉输液,上加压输血袋!准备气管插管!”海军军医迅接手,动作麻利地将雷烈的身体平移到抗休克担架上,几条宽大的战术固定带“咔哒”几声,将雷烈魁梧的身躯死死地锁在担架底座上,以防在转移过程中生二次错位。
“一、二、三,起!”
四名医疗兵同时力,抬起沉重的担架,转身向着货舱外狂奔,甲板上,一部巨大的重载升降机已经降到了与飞行甲板平齐的位置,担架被迅推上升降机,伴随着液压装置的低沉轰鸣,升降机以最快的度向着航母底舱的一级创伤中心直线沉降。
货舱内,另外两名军医提着急救箱,快步走向靠在舱壁上的陆铮。
陆铮的额头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鲜血顺着冷峻的脸颊不断滑落,滴在战术背心上,双手手背因为强行破拆黑匣子,被高温严重烫伤,布满了大大小小、令人触目惊心的水泡,有些地方甚至已经皮肉模糊。
“长,请立刻上担架,您的烧伤和头部创伤需要马上处理。”一名年轻的军医急切地伸出手,试图搀扶陆铮。
陆铮微微侧过身,用那只布满水泡的手背轻轻挡开了军医的手臂,摇了摇头,黑眸中透着一股不容违抗的固执与沉稳。
陆铮转过头,看向身旁的韩文渊,韩文渊此刻正死死地将那个被烧得焦黑的“固态阵列晶柱”抱在怀里,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抖。
“走。”陆铮沉声吐出一个字。
两人大步走出残破的机舱,迎面,一队全副武装、身穿黑色战术铠甲的海军陆战队员迅分列两侧,构建起一道严密的人墙。
在人墙的尽头,航母编队的最高指挥官——一位两鬓斑白、肩膀上扛着将星的海军少将,迎着暴风雪大步走来。
聂海川少将,这位将半生岁月倾注于深蓝航道的铁血统帅,两鬓虽已染上极地的风霜,但身躯依然如青松般挺拔,他肩膀上的将星在探照灯下熠熠生辉,常年经受海风洗礼的脸庞上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冷厉。在军中,聂海川素以行事果决、雷厉风行着称,他就像一根真正的定海神针,沉稳地坐镇着这支代表着大国重器的深蓝舰队。
陆铮停下脚步,身躯挺拔,虽然满身血污,却依然抬起那只伤痕累累的右手,标准地敬了一个军礼。
聂海川回礼,目光在陆铮那布满烫伤的手背和额头的伤口上停留了半秒,眼神中闪过一抹深沉的痛惜,但更多的是同为军人的至高敬重。
“陆铮同志,辛苦了。”
陆铮没有多言,转头示意韩文渊。韩文渊走上前,双手颤抖着将那个散着焦糊味的固态阵列晶柱递了过去,将军身旁的情报军官立刻上前,将晶柱小心翼翼地放入一个带有密码锁的防磁金属保险箱内。
“交接完毕。”陆铮看着保险箱锁死,那根紧绷了一路的神经终于稍稍松懈了一分。
就在交接完成的同一时刻。
站在陆铮身后不远处的伊莎贝拉,那双一直死死盯着前方甲板的湛蓝眼眸突然失去了焦距,刚刚在绝境中的强行驾驶并完成盲飞迫降,让她的体能和精神力早已经彻底透支,她膝盖一软,整个人如抽去了所有骨头般向后倒去。
旁边的医疗女兵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将她平放在早就准备好的担架上。
老邢也撑不住了,这位硬汉靠着一截扭曲的机翼残骸,闭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任由两名军医将他抬上担架。
林疏影站在不远处,右肩的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看着陆铮,确认他完成了交接,这才任由沈心怡搀扶着,也走向通往医疗舱的通道。
只有大伊万,这位俄罗斯寡头,拒绝了担架,像一头倔强的北极熊,站在狂风呼啸的甲板边缘,深邃的眼睛,充满着难以言喻的震撼与羡慕,死死地打量着这座庞大无比的航空母舰,看着那些在风暴中依然井然有序运转的各种设备,看着那高耸的相控阵雷达,他低声用俄语喃喃自语,仿佛在缅怀那个曾经同样拥有着这种磅礴重工业力量、却已分崩离析的红色帝国。
“清空甲板!降落区损害管制解除!牵引车入场!”
甲板扩音器里传来了航空长冷厉的指令。
四辆外形扁平、动力惊人的黄色重型甲板牵引车,犹如四头不知疲倦的工牛,迅驶入降落区,粗壮的合金拖车杆被死死地挂在残破运输机那扭曲的起落架和机身结构上,伴随着柴油动机的低沉轰鸣,几十吨重的飞机残骸被强行拖离了降落中心线,粗暴地推入了甲板边缘的安全隔离带中。
身穿各色马甲的甲板地勤人员,如一群在风雪中起舞的精灵,绿马甲的维护人员迅清理着甲板上散落的金属碎片和冰块,黄马甲的起飞引导员已经站在了起飞阵位上,红马甲的弹药兵推着沉重的导弹挂载车在甲板上穿梭。
仅仅用了不到三分钟。
原本一片狼藉的飞行甲板,被重新彻底清空,两条修长的电磁弹射轨道,在极光下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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