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3章 无处发泄（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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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所有人从这艘已经变成活靶子的飞艇上转移出去，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清晰得像一道刻在石板上的刀痕，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摇摆。

他的目标，是那艘灵感波动最小、离逃生艇最近的飞贼船。

灵感波动小，意味着船上的高手少，或者根本就没有高手，这意味着转移过去之后不会立刻陷入另一场恶战；离得近，意味着转移的距离短、消耗小、成功率高，以他此刻所剩无几的灵感储备，多哪怕一丈的距离都可能意味着失败，意味着所有人都会卡在半途中，被空间的力量撕成碎片。屈曲在那一瞬间做出的判断精准得像一把被千锤百炼过的外科手术刀，没有半分偏差——他选中了七船。

萤白色的光芒从他体内迸而出，那光芒猛烈得不像是他此刻已经油尽灯枯的身体能够释放出来的，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最后一道闪电，又像是一盏在狂风中摇摇欲灭的油灯在彻底熄灭之前那最后一次、最明亮、最不甘心的回光返照。

那光芒从他的手心、从他的胸口、从他的眉心同时涌出，三条互相垂直的萤白色线条在他的指尖飞延伸，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度在虚空中构建出一个立体的、精确到毫厘的空间框架，那框架将逃生艇上的每一个人都笼罩其中，像一只无形的、由光构成的鸟笼，又像是一只正在收拢花瓣的玉白色的花苞。

所有人只觉得眼前一花，脚下的地板先是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从下方狠狠拽了一把，紧接着整个人又像是被从原地拎了起来，那种感觉既像是失重又像是重，胃里的东西翻涌着往嗓子眼涌，耳膜在气压的剧烈变化中出尖锐的鸣叫声，然后又在同一瞬间被轻轻放下，脚底重新踩到了坚硬的、实实在在的地面上。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人从一个房间扔进了另一个房间，中间没有经过任何走廊和门。

等他们回过神来、把涌到嗓子眼的那股恶心强压下去、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脚下的地板已经从逃生艇那布满弹痕、焦黑一片、散着刺鼻火药味的铁板，变成了七船平整光滑、带着石材特有的微凉触感的石质舱板。

屈曲完成了转移，也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他在完成转移的那一刻就瘫倒在了旁边一张不知是谁坐过的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体内抽走了所有的骨头和筋络，软塌塌地陷在椅座里，身体以一种不太正常的姿势歪斜着，脑袋靠在椅背上，脖子和肩膀形成了一个让人看着就不舒服的角度。

他的面色苍白得像一张从未着过墨的宣纸，嘴唇上最后一丝血色也在飞快地褪去，额前的头被汗水打湿成一缕一缕的，贴在他的额头上，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连抬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像是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难以言说的疲惫，但他的眼睛是睁着的，目光是清明的，眼珠还能缓慢地转动着追着柳依她们的动作，这意味着他还醒着，还没有昏过去——这就够了，至少现在够了。

柳依带着她的三名同事几乎是在落地的同一瞬间就冲了出去，她们在逃生艇上被那些飞贼的炮火压着打了那么久、被浓烟呛了那么久、看着自己唯一的落脚之处被炸成那个样子却只能忍着不能还手、肚子里憋了满满一腔怒火无处泄，此刻一个个像是被放出了笼子饿了三天三夜的猛兽，动作迅猛得带起了一阵风，脚下踩出的每一步都又急又沉。

她们对七船的布局并不熟悉，但驾驶舱的位置是每一艘飞艇上都大同小异的——在船、在中轴线上、视野最开阔的地方。三个姑娘呈一个锋矢阵型，那个最年长的师姐打头，柳依居左策应，另一个师妹居右掩护，三个人像一柄三棱锥一样扎入了七船的舱道。

七船驾驶舱里的几名飞贼还没反应过来生了什么、还没来得及从座位上站起来、甚至还没来得及把手从操纵杆上移开去摸腰间的兵刃，就已经被按在了地上，脸贴着冰凉的、带着灰尘和机油气息的石板，手腕被反拧在背后拧成了一个别扭的角度，疼得他们直抽冷气却不敢出声，因为按着他们的人膝盖顶在他们的后腰上，那种力度和角度都精准得可怕——只要他们敢乱动一下，那条腰就不用要了。

兰螓儿和星依则负责清理船舱内其余角落的飞贼，这些飞贼有的正在底舱睡觉，有的在货舱里清点物资，有的在走廊里闲逛，有的甚至还在厕所里蹲着，对驾驶舱里生的一切毫不知情。

相比柳依她们那种排山倒海般的雷厉风行，这两个姑娘的手段更加细致、更加安静、也更加让人不寒而栗——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暴力，而是一种无声无息的、像水银泻地一般的渗透和清除。

兰螓儿的身形在狭窄的舱道里穿梭如飞，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得像一只经过精密校准的机械臂，手掌落在一个飞贼的后颈上，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敲在那根最敏感的神经上，让人的身体像被拔了电源的机器一样瞬间断电；或者指尖点在一个飞贼的手腕内侧，那位置正好是几条经脉的交汇处，被她一点之下整条手臂就像被抽去了骨头一样软塌塌地垂了下去，连握拳的力气都没有。

她确保每一个人都失去反抗能力却又不会昏死过去——因为昏死过去的人太沉了，拖起来费劲，而且还要费力气去检查他是不是真的昏了还是在装昏，麻烦。

星依则跟在她的身后，用一种近乎学术研究的、实验室里培养出来的那种冷静到极点的态度，给每一个已经被兰螓儿放倒的飞贼补上了一道简单的灵感禁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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