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北风与誓言（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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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黎明前的至暗时刻。“钢铁石砧”最大的熔炉厅内却火光通明，热浪灼人。几乎所有重要的矮人长老和工匠大师都聚集于此，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肃穆而期待的气氛。

大厅中央，格伦德尔长老屹立在巨大的铁砧前。他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汗水淋漓，肌肉因极度用力而虬结鼓起。那柄即将完成的神兵——【山岳誓约】——正被钳具固定在铁砧上，通体散着灼目的白炽光芒，仿佛汲取了地心之火。

老长老深吸一口气，双手高举过顶那柄铭刻着古老符文的传承锻锤。他并非独自一人，另外两位须皆白的老工匠同样举起了辅助锻锤。

“以群山之心！”格伦德尔声如雷鸣。“以不灭炉火！”老工匠们齐声应和。“以先祖之魂！”

三柄锻锤以某种古老的韵律，带着千钧之力，几乎同时砸落在剑身之上！

“铛——！！！”

一声绝非凡铁能出的、洪亮悠远到足以穿透岩石的巨响猛地爆开，震得整个大厅簌簌作响。炽烈的能量冲击波以铁砧为中心轰然扩散，吹得围观者的须衣袍向后飞扬。

锤击落下的瞬间，【山岳誓约】剑身上那些原本略显暗淡的符文骤然亮起，迸出如同熔炼星辰般的璀璨金光，光芒甚至短暂地压过了炉火！一股沉重、坚实、仿佛能镇压大地的磅礴力量波动从剑身弥漫开来，随后又缓缓内敛，沉入剑体之中。

光芒渐歇，锻锤声停。

格伦德尔长老喘息着，小心翼翼地用钳具夹起已然成型的长剑。剑身宽厚，长度惊人，甚至比寻常矮人身高还要长出一截，线条古朴而凌厉，暗沉的金属底色上，那些金色的符文如同活物般缓缓流动，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他转过身，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静立一旁的凯兰身上。

“凯兰·铁影！”格伦德尔的声音带着疲惫，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庄严，“上前来！”

凯兰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上前，在那巨大的铁砧前单膝跪地，仰头看着长老。

格伦德尔将沉重无比的【山岳誓约】平举起来，庄重地放在凯兰肩头。冰冷的剑身触碰到皮肤，凯兰却感到一股温厚而强大的力量瞬间涌入四肢百骸，与他体内的泰坦之力产生了奇妙的共鸣，那股躁动感竟奇迹般地平复了许多。

“此剑，乃取高山核心之寒铁，熔地脉不息之火，汇我等‘石心’一族世代守护之信念与技艺锻造而成。”格伦德尔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它名【山岳誓约】，象征着北境的坚韧与矮人的承诺。今日，我将它赠予你！”

他凝视着凯兰的双眼：“愿它助你斩断前路荆棘，掌控你血脉之力。更愿你谨记，力量的真意，在于守护，而非征服。守护你所珍视的一切，如同我们矮人守护这北境群山！”

凯兰感受到肩头长剑与心中誓言的沉重。他伸出双手，恭敬地接过【山岳誓约】。巨剑入手极沉，若非他天生神力加之泰坦血脉初步觉醒，绝难挥舞。但他握得很稳。

“我谨记于心。”凯兰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如同磐石，“此剑与您的教诲，我将用生命扞卫。”

仪式结束，天色已微明。都城大门处，告别的时刻到来。

格伦德尔看着整装待的凯兰和兴奋雀跃的女儿芙蕾雅。芙蕾雅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行囊，里面塞满了各种“可能用得上”的东西，腰间还挂着她的巫毒小包和巨魔送的护符。

老长老走上前，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拥抱了一下女儿，然后用粗壮的手掌重重拍了拍凯兰的臂甲。

“去吧。”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两个字。

凯兰再次郑重行礼，然后转身，扛着【山岳誓约】，大步走向城外被白雪覆盖的道路。芙蕾雅朝父亲和围观的矮人们用力挥了挥手，小跑着跟上凯兰高大的背影，红在晨风中像一面鲜艳的旗帜。

风雪似乎小了些。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行了一段路，身后的“钢铁石砧”在视野中逐渐变小。

芙蕾雅小喘着气，努力跟上凯兰的大长腿，终于忍不住开口，打破了沉默：“喂，大个子将军，我们第一站去哪？”

凯兰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活力满满的矮人少女，又望向南方广阔无垠的、被冰雪覆盖的荒原和远处依稀可见的森林轮廓。

“向南。”他沉声说道，声音融入北风，“穿过冰原，进入银月森林的边缘。我们需要先找一个熟悉更南方路径的向导，或者……能提供更多关于沙漠信息的人。”

他的目光悠远，新的旅程，正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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