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北境的寒风与酒香（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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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了荒漠的灼热与风沙，洛德拉姆一行三人——如今加上了一位对未来学院充满无限憧憬、时不时就围着他们问东问西的小兽人苗苗，以及被她缠得既头疼又似乎隐隐有些期待的萨满布鲁克——再次启动了传送法阵。
这一次，空间的转换带来的是刺骨的寒意。
凛冽干燥的风瞬间灌满了洛德拉姆那宽大的黑袍，让他猛地打了个哆嗦，不得不赶紧拢紧衣襟，那过紧的领口此刻倒成了防止冷风灌入的唯一好处。眼前是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巨大的山脉如同沉睡的冰霜巨兽，披挂着万年不化的积雪。黑峻峻的针叶林被厚厚的雪压弯了枝头，空气中弥漫着松脂的清冷香气和一种北地特有的、混合着碎冰与岩石的凛冽味道。
他们位于一座依山而建的宏伟矮人都市的入口处。巨大的石砌建筑风格粗犷而坚固，几乎与山体融为一体。屋檐下挂着巨大的冰凌，雕刻着繁复斧凿花纹的巨大石门敞开着，里面传来隐约的喧闹声、金属敲击声，以及一种……浓郁诱人的麦芽酵的香气。
“泰坦之心酒馆……”赛拉琳娜看着石门上方那块被风雪侵蚀却依旧坚实的招牌，上面用矮人语和通用语刻着名字，她微微点头，“就是这里了。根据消息，他卸任后大部分时间都泡在这儿。”
苗苗好奇地踮起脚，试图从大人的腿缝间往里看，鼻子用力吸了吸：“哇！好香的味道！是蜂蜜酒吗？布鲁克老师，我们能进去尝尝吗？”
布鲁克粗声粗气地哼了一声，一把将她拎到身边：“安静点，小跳鼠。我们是来找人的，不是来讨酒喝的。”但他自己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被酒馆里传来的温暖气息和欢快噪音所吸引。
洛德拉姆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凯兰·铁影，百年前的传奇战士，艾尔丹王国曾经的军队统领，泰坦遗裔……这些名号每一个都重若千钧。要邀请这样一位人物去学院当一名基础的体能或武器导师，听起来确实有些……异想天开。但他必须试试。
他率先推开那扇沉重的、裹着金属边的木门，温暖的、混杂着麦酒、烤肉、烟草和汗水的浓烈气息扑面而来，几乎将外面的严寒彻底隔绝。
酒馆内部空间极大，粗大的原木作为梁柱，石砌的壁炉里燃烧着熊熊火焰，驱散了北境的寒意。矮人、人类、少数其他种族的冒险者和工匠们三五成群，大声谈笑，酒杯碰撞声、骰子滚动声、吟游诗人粗犷的歌声交织成一曲充满生命力的交响乐。
洛德拉姆的目光迅扫过人群，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在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找到了他的目标。
凯兰·铁影。即使穿着普通的粗毛皮衬衣，随意地坐在那里，他依然像一座山。他的身形依旧魁梧挺拔，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痕迹，却未曾磨灭那份历经沙场的硬朗。一头略显凌乱的灰，下颌留着短硬的胡茬，那双曾经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此刻半眯着，带着一种慵懒而满足的笑意，望着他对面的人。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位同样不再年轻、但眉眼间依旧能看出昔日飒爽英姿的人类女性，北境领主之女芙蕾雅。她穿着一身便于活动的皮甲便装，金色的长简单地束在脑后，几缕丝垂落额前。她正笑着对凯兰说着什么，手里也端着一杯冒着泡沫的麦酒，姿态豪迈却不失优雅。
他们之间的桌子上摆着几个空酒杯和一盘吃了一半的烤肋排，气氛融洽而惬意，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这个角落无关。
洛德拉姆整理了一下情绪，带着赛拉琳娜和布鲁克（后者紧紧拽着好奇得快要飞出去的苗苗）走了过去。
“请问，是凯兰·铁影阁下吗？”洛德拉姆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恭敬而不突兀。
凯兰抬起头，那双半眯的眼睛睁开，目光扫过洛德拉姆那身不合时宜的黑袍，又看了看他身后气质迥异的精灵和兽人组合，脸上露出一丝讶异，但很快化为爽朗的笑容：“是我。几位面生得很，不是北境人吧？找我有事？坐下说，这里的麦酒不错，我请客。”他拍了拍身边的长凳，显得十分好客，显然心情极佳。
芙蕾雅也微笑着向他们点头致意。
洛德拉姆没有坐下，他微微躬身，直接表明了身份（再次隐去恶魔过往，只说是阿斯莫德的弟弟）和来意：“……因此，我想筹建一所学院，希望能邀请您这样经验丰富的战士，为年轻一代传授战斗的技巧与坚韧的意志。”
凯兰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出更加洪亮的大笑，震得桌上的空酒杯都嗡嗡作响，引得附近几桌客人都看了过来。
“哈哈哈哈！老兄……洛德拉姆，是吧？”他好不容易止住笑，用力拍着洛德拉姆的肩膀（这让洛德拉姆差点没站稳），“你看我，像块教书的料吗？站在讲台上，对着那些小豆丁喊‘稍息’、‘立正’？还是教他们怎么把剑挥得更漂亮？”
他端起自己那杯巨大的麦酒，猛灌了一口，麦金色的酒液顺着他灰白的胡须滴落，他毫不在意地用袖子擦掉，然后搂住身边芙蕾雅的肩膀，脸上洋溢着纯粹的、毫无负担的快乐。
“我啊，打了一辈子的仗，守了一辈子的城，累啦！”他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满足，“现在？我现在的人生目标简单得很——就是陪着我家芙蕾雅，喝遍北境每一个矮人酒窖里最好的麦酒！而且，”他冲洛德拉姆眨眨眼，压低了一点声音，仿佛在分享什么秘诀，“最好都是免费的！哈哈哈！”
芙蕾雅被他搂着，脸上带着无奈又纵容的笑容，轻轻用手肘撞了一下他的肋骨，但对丈夫的话显然并无异议。她看向洛德拉姆，语气温和但坚定：“洛德拉姆先生，感谢您的看重。但凯兰他……确实已经厌倦了战斗和教导。他现在只想享受这份难得的宁静。恐怕要让您失望了。”
洛德拉姆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希望渺茫，但亲耳听到如此直白而快乐的拒绝，还是不免感到失落。他看着凯兰那毫无阴霾的笑容和芙蕾雅眼中的平静，明白自己无法用任何“大义”或“责任”去打破这份他们历经艰辛才获得的安宁。
看来，这位传奇战士，是注定请不动了。
然而，就在他准备礼貌告辞，带着一丝遗憾离开这温暖的酒馆时，酒馆的大门又一次被“砰”地一声撞开了。
一阵冷风卷着雪花灌入，随之而来的，是两个追逐打闹、浑身沾满雪沫和灰尘的小小身影，以及一声清脆又带着恼怒的童音：
“凯因·铁影！你快把我的玩具盾牌还给我！不然我让你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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