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新的老师们之三 实践的智慧（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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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再次壮大，却也变得更加……“多样”。山岩之灵格隆的沉默威严与文献学家埃拉尔德的絮叨专注形成奇特的对比，让这支奔赴下一个目标的队伍行进间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张力。苗苗似乎渐渐习惯了格隆的存在，又开始试图和布鲁克讨论学院里会不会有专门练习画图腾的大教室，而埃拉尔德则时不时会突然停下脚步，从随身携带的一个大书袋里翻找某片记录着灵光一现想法的羊皮纸，嘴里还喃喃自语着旁人听不懂的文献编号。
洛德拉姆感觉自己的领口时紧时松，全看当时身边经过的是哪一位新同事。他忍不住开始思考，未来学院的教务会议，将会是何等“热闹”的景象。
“布鲁克阁下，”洛德拉姆望向同行的兽人萨满，决定将招募最后一位教师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您游历广阔，见识过各地不同的力量体系。除了元素萨满之道，学院还需要一些更贴近生活、更具实践性的技艺。您是否知道，哪里有精通草药、炼金，或是其他实用技艺的大师？”
布鲁克正把试图爬上一块石头去摸格隆身上晶体的苗苗拽下来，闻言粗声粗气地哼了一声，挠了挠他毛旺盛的下巴：“实用的技艺？嗯……你这么一说，俺倒想起个人来。”
他铜铃大的眼睛望向远方，似乎在回忆：“那还是好几年前，俺带着苗苗在巨砾荒原那边旅行时遇到的。一个人类女人，独自一人住在荒原边缘的一个小山坳里。屋子歪歪扭扭，烟囱老是冒黑烟，门口晒着一堆奇奇怪怪的草药和矿石，味道冲得很！”
他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佩服和敬而远之的表情：“但那女人，手艺是真没得说！俺当时被荒原毒蝎蛰了，腿肿得跟酵的面包一样，营地里的巫医都摇头。结果误打误撞跑到她那儿，她瞅了一眼，嘟囔了一句‘小麻烦’，捣鼓了一碗绿油油、闻起来像烂泥塘的膏药给俺敷上，没过半天，肿就消了，还能跑能跳！”
“她好像啥都会弄点，”布鲁克继续道，“治伤的草药、驱虫的药粉、甚至还有一些小玩意儿，比如能自己热的石头、能出怪声吓跑野兽的哨子……就是人有点怪，不太爱说话，屋子里也总是乱糟糟的，瓶瓶罐罐堆得到处都是。她说她叫玛莎，是个‘流浪炼金师’。”
一个手艺精湛但性格古怪的实用派学者？这听起来正是学院需要的另一块拼图！洛德拉姆立刻来了精神：“您还记得具体位置吗？”
“大概方位还记得，”布鲁克点点头，“但那地方不好找，而且她愿不愿意离开她那堆‘宝贝’，俺可就说不准了。”
在布鲁克的指引下，队伍再次转换方向，朝着遥远的巨砾荒原进。这里的景象愈荒凉，巨大的风化岩石散布在贫瘠的土地上，稀疏的植被呈现出灰绿色，顽强地生长着。
经过一番并不轻松的搜寻，他们终于在一个背风的山坳里，找到了布鲁克描述的那间“歪歪扭扭”的小屋。它几乎是由各种捡来的材料——木板、石块、甚至一些破损的马车部件——拼凑而成，屋顶铺着干草和兽皮。一根用破铁皮卷成的烟囱果然正冒着缕缕不甚健康的黑烟。小屋周围用篱笆粗糙地围了一圈，里面晾晒着各式各样奇形怪状、颜色诡异的植物根茎、蘑菇和矿物碎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复杂的气味，混合着草药香、硫磺味、焦糊气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酸味？
还没等他们靠近篱笆门，就听“嘭”的一声闷响从小屋里传来，紧接着是一连串清脆的玻璃器皿碰撞和碎裂声，以及一个女人低低的、懊恼的惊呼。
“又来了……”布鲁克小声嘀咕了一句，显然对此情景并不陌生。
洛德拉姆谨慎地推开那扇吱呀作响、仿佛随时会散架的篱笆门，扬声问道：“请问，玛莎女士在吗？”
小屋的门“哐当”一声被从里面推开，一个身影冲了出来，带出了一股更浓烈的、难以形容的气味。
那是一位看起来三四十岁的人类女性，头是缺乏打理的亚麻色，随意地在脑后挽了一个髻，几缕丝被汗水黏在额角和脸颊。她脸上沾着几道黑灰，身上套着一件沾满各种颜色污渍、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皮质围裙，手上戴着一副被腐蚀出破洞的厚手套。她的眼睛亮得惊人，闪烁着一种专注于自己世界的人才有的光芒，此刻这光芒里正带着实验失败的懊恼。
“谁啊？什么事？没看见我正忙着吗？”她语很快，声音有些沙哑，一边说一边摘下手套，露出指甲缝里也藏着污渍的手指，胡乱擦了擦脸上的灰，结果反而擦出了一道更宽的黑印。
她的目光扫过门口这一群奇装异服、种族各异的访客，在布鲁克和苗苗身上停顿了一下，似乎有点印象，但没多说什么，只是不耐烦地等着回答。
洛德拉姆再次上前，表明身份和来意，并特意强调了学院将提供“完善的实验室”、“充足的实验材料”以及“可以系统传授技艺、培养后继者”的机会。
玛莎一开始听得心不在焉，眼神还时不时往冒黑烟的小屋里瞟，显然惦记着她那失败的实验。但当她听到“完善的实验室”和“充足的实验材料”时，眼睛猛地亮了一下。听到“传授技艺、培养后继者”时，她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但更多的是被勾起的兴趣。
“……也就是说，会有很多好奇的脑子，等着往里面灌东西？”她摸了摸下巴，手指上的污渍又沾了上去，“而且不用自己到处去挖石头、采草药、跟那些奸商讨价还价了？”
“理论上是这样。”洛德拉姆谨慎地回答，感觉这位女士的关注点似乎有些独特。
玛莎在原地踱了两步，踢开脚边一个空的小陶罐，出咕噜噜的滚动声。她看了看自己那间冒着黑烟、一片狼藉的小屋，又看了看眼前这群人（她的目光在格隆身上多停留了几秒，似乎对岩石材质很感兴趣），最后猛地一拍大腿（围裙上扬起一小股灰尘）！
“行！干了！”她爽快得令人意外，“这破地方我也待腻了！老是刮风，沙子老是掉进我的坩埚里！什么时候走？等我收拾一下我的宝贝家伙！”
她说着，风风火火地转身冲回小屋，里面立刻传来一阵更加剧烈的翻箱倒柜、瓶罐碰撞的声音。
洛德拉姆和赛拉琳娜面面相觑，没想到这次招募如此……顺利且迅。
过了好一会儿，玛莎拖着一个巨大的、打满了补丁的皮口袋走了出来，口袋里沉甸甸地装满了各种工具、材料和小型仪器，出叮叮当当的碰撞声。她另一只手还抱着一个用厚布裹得严严实实、不时轻微晃动的罐子。
“好了！走吧！”她语气干脆，仿佛只是出门散个步，“对了，学院包吃住吧？伙食怎么样？有没有专门的危险品仓库？通风一定要好！我可不想再被自己配的烟雾弹熏晕过去……”
她一边跟着队伍往外走，一边已经开始连珠炮似的提出各种极其具体、甚至有些骇人听闻的实际问题。
洛德拉姆一边努力回答，一边看着这位新加入的、邋遢但手艺极佳、性格爽朗又有点脱线的流浪炼金师，心中百感交集。
他的师资队伍，总算初步凑齐了。一位严谨的守护者，一位博学的文献学家，一位实用的炼金师，再加上赛拉琳娜这位副院长和布鲁克这位萨满……
未来的学院生活，恐怕绝不会枯燥了。他甚至开始有点担心，玛莎女士和埃拉尔德导师，会不会因为实验室的规章制度和图书馆的保存条例而吵起来……而格隆，大概会毫不犹豫地给两人都记上一过。
苗苗则好奇地看着玛莎抱着的那个晃动的罐子，小声问布鲁克：“老师，那里面是什么呀？”
布鲁克一脸凝重：“别问，也别碰。俺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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