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3章 黑色产业链（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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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人们吃完饭了，三三两两在散步。
蓝色病号服在暮色里显得更暗了，像一群失了魂的影子。
他贴着墙根走到那排矮房子后面，看了一眼李满仓住过的那间窗户。
里面黑着灯，床空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他转身要走，一个男人从墙角站起来叫了他一声
“林医生。”
这个男人大约四十出头，穿着蓝色病号服，光着脚，头乱糟糟的。
蹲在墙角，不知道蹲了多久，腿都麻了，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扶住了墙。
“你认识我？”林念苏看着他问道。
“谁不认识你？林杰的儿子，来查医院的。”男人往左右看了看，低声说，“他们说你把周院长举报了，说你爸把上面的人搞了。他们特别恨你，但是他们更怕你。”
“你叫什么名字？”
“赵德厚。”
“你怎么进来的？”
赵德厚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光脚。
脚趾甲很久没剪了，又长又黑，嵌进肉里。
他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
“我老婆送我进来的。”
“为什么？”
“她说我有暴力倾向，打她。”他抬起头看着林念苏，红着眼眶说，“林医生，我没打她。是她出轨，被我现了。她要离婚，我不肯。她说那你别怪我心狠。第二天派出所的人就来了，说有人举报我家暴，要带我去做精神鉴定。鉴定做了二十分钟，问了我几个问题，就说我有偏执型精神障碍，有暴力倾向，建议住院治疗。”
“鉴定报告你看过吗？”
“没有。他们不给我看。我老婆签的字，办的手续。我就被关进来了。”
“关了多久？”
“半年。”
赵德厚伸出双手。
手指细得像鸡爪，骨节突出，指甲缝里全是泥。
手背上有几道疤，新的旧的叠在一起，暗红色的，有的已经增生凸起来了。
“他们打我。我不配合，他们就打。电棍，打在背上、腿上。打完关小黑屋，不给饭，不给水。关三天，出来就听话了。”
林念苏盯着那些疤痕，不由得又想起了李满仓。
“林医生，我老婆把房子卖了。我们的婚房，我出的付，我们一起还的贷款。她趁我在里面，找中介挂出去，低于市场价二十万，三天就成交了。存款也转走了。我的工资卡在她手里，半年工资也被取光了。”
“孩子呢？”
赵德厚的眼泪掉下来了。
“女儿被她送去寄宿学校了。才十二岁。住校，周末也不让回家。我打电话过去，老师说孩子妈妈交代了，不让我跟孩子通话。”
他的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
“林医生，我没病。我连鸡都没杀过。我就想保这个家。房子没了，存款没了，还可以再挣。女儿没了爸，她这辈子怎么办？”
他跪下来，膝盖撞在水泥地上，嘭的一声。
“林医生，你要替我伸冤啊。”
林念苏弯腰扶他，他不起来。
“赵德厚，你起来。起来说话。”
“林医生，你不答应我，我不起来。”
“我答应你。”
赵德厚抬起头，泪流满面。
“我一定查清楚。你等着。”
赵德厚站起来，扶着墙，双腿抖，根本站不稳。
“林医生，我能出去了吗？”
“能。但不是现在。你再忍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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