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蒸汽升腾二（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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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萨迪恩区地下通道的“空气炼糖厂”再次声音鼎沸起来。
一整天都有人在敲敲打打，叮叮当当的金属撞击声混合着古老蒸汽动力炉子的嘶叫声，在狭窄的管道间来回弹跳，吵得附近的人不得不卷起家当，把铺盖平移了几根管线。
避难市民中盛传这是在建造“固氮产线”——也就是之前一直没有建成的蛋白产线，也有人说是为了改善产品，毕竟炼糖厂出品的压缩饼干味道实在太糟糕了。
谁也猜不到，那里正在试图打造的，是曾经象征维多利亚荣耀与武力的蒸汽甲胄。
“真的不是开玩笑吗？就凭我们从废弃工厂拆来的零件……那个车床，还有那个炉子，年纪都比我奶奶还大！”
“打造蒸汽甲胄的那个时代，还没有源石反应堆呢，不就是用蒸汽动力炉打造的吗？这叫原汁原味。”
“……原谅我受到的培训里面，不包括这种复古的技术。”
“怕什么，我们不是还有博士吗？”
“……对博士来说这已经不是复古技术，是史前技术了吧？”
虽然“技术骨干”们嘴上骂骂咧咧，但地下工厂里热火朝天的氛围做不了假。
废弃仓库里的原材料被重新搬出来清点，锈蚀的部件被扔进熔炉重新熔铸，暗哑几十年的蒸汽动力炉被重新点燃。
工人们先考古技术资料，又围着实物研究了好一段时间，才搞明白这种炉子的工作原理：
用源石反应的能量加热水，升腾的蒸汽驱动巨大的铁锤重重砸下——从量子潮汐中借出能量（源石的能量机制），然后用来烧水——颇有一种核弹炸蚊子的美感。
这是那个源石的反应原理都还没搞明白的时代的、特殊的产物，先史文明的源石与古老的蒸汽，碰撞出一种可能让博士心脏病作的效果。
在远程指导的过程中，每一次看到巨锤砸下，博士都担心这玩意炸炉，然后逸散的源石粉尘就会顺着管道、从井盖下面喷出，然后污染整个萨迪恩区。
“我在炉子外面布下了‘帷幕’。”Logos安慰他。
……科技不够玄学来凑，很好，这很泰拉。
在这个仿佛倒回历史上的某一幕的时刻，博士终于看见泰拉的科技是怎样启航的。
站在先史文明的、巨人的尸骸上面，泰拉就像一个手握核弹的孩子，这个危险的玩具固然揠苗助长地、让她用仅仅一万年的时间就走完了原本应该更加漫长的演化之路，但也留下了在还不会走路的年纪就被拖曳着奔跑而导致的、蹒跚的伤痕。
坎伯兰家传的蒸汽甲胄被完全扫描建模后，才开始进行拆解，试图从成品来翻制范具，从而得到能铸造出相同器物的模具。
剥离了外层威严的甲胄，工人们启动了蒸汽核心，开始小心翼翼地开始测试反应功率与核心温度。
阿勒黛静默地看着这一幕——在她幼年的想象中，这副蒸汽甲胄是先祖的化身，它无数次在她的梦境里喷吐着火焰从天而降，救坎伯兰公爵府于水火之中——从来没有一个梦里，它会零落成一地叮叮当当的部件。
但她却没有上次考虑向商人出售这副甲胄时的那种悲哀，仿佛在她看清甲胄的构造的这一刻，先祖的灵魂就从没有生命的铠甲上面抽离了。
她终于不再呼唤先祖的时候，这副铠甲也就变成了纯粹的大体老师，不再承载她的感情与期待。
又或者是现场的氛围实在让人没有办法产生悲伤的情绪——
作为“炼糖厂第一锤”，维娜在老工人的指挥下抡着大锤，她双手握住锤柄，脚跟站稳，腰背力，大锤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砸在铁砧上，火星四溅。
许多老旧机器不够精细，都需要人工，她额角的碎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
博士远程看热闹的形象固定在屏幕上，仿佛一个承载着远古智慧的数字生命，兜帽下面的脸看不清表情，但嘴巴没停过，口里念叨着一些没人听得懂的胡话，什么“小锤四十，大锤八十”，阿米娅听到后在一旁偷笑。
坎伯兰家的先祖早在百年前就已经下葬，但在阿勒黛的心中，却是在这一刻才得以安息。
“永远高洁的坎伯兰”早已经名存实亡，只不过直到拆开这副甲胄的时候，她才意识到上面并没有寄托着先祖的灵魂。
对不起……但从今往后，我不会再向您寻求帮助了。
……
白铁本来认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
凭借对海布里区和十一号军工厂无人能出其右的了解，他规划了一条从萨迪恩区地下出、通过集装箱管道、经由通风口进入工厂物料间的、神不知鬼不觉的路线，他在图纸上画了又画，反复推敲每一个转角、每一处可能被人现的节点，确认万无一失之后才开始执行。
执行的过程一度也非常顺利，直到这支“夜探十一号军工厂小队”刚一钻出通风口，就跟一二十个工人大眼瞪小眼。
空气凝固了大约两秒钟。
通风口的铁栅栏还在头顶晃荡，出“吱呀——吱呀——”的声响。白铁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还握着从管道里带出来的手电筒。光束晃过工人们的面孔，照出一张张同样惊讶的脸。
的声音危险地扭曲了：“神不知鬼不觉，哈？万无一失？”
她的手指已经搭在了榴弹射器的握把上。
“别开火！”白铁的第一反应是喊出经典台词：“自己人！”
眯起眼睛扫视聚集在物料间的人，想要衡量这些究竟是不是“自己人”——当她现所有人都握紧了扳手和锤子，甚至已经做出了“投掷”的起手式，才后知后觉“别开火”是对工人们说的，而“自己人”指的是她。
：……
“她是萨卡兹。”有人指着的角。
“她是巴别塔的萨卡兹。巴别塔是……”白铁一时说不清楚，“总之，她跟占领伦蒂尼姆的萨卡兹不是一伙的。”
白铁本以为要费更多口舌才能解释明白，但工人们眼下已经顾不上这些——汤姆一把拽住他，力气大得让白铁踉跄了一步。
汤姆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可算回来了！他们抓了凯瑟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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