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在杀猪算是一年中的大事(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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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之间,大洼山就到了腊月。
一年里,腊月、正月是人们最渴盼的时光。因为,只有在这个时候才有空闲的时间来慢慢感受生活。这时,人们就可以不用忙地里的农活了,一整年的挣扎,才能换来这段时间的歇息。
一年里,人们期待着过年,也在为过年做着准备。那么辛苦地种粮食,就是为了过年吃上一碗白面饭;家家都要养一头猪,就是为了过年能吃上肉;早早地扯布缝衣服,也是为了过年能穿上新衣裳。
好吃的、好穿的、好玩的,统统留给了过年。
女人转娘家,也把时间留在了过年。
漫长的日子因为有了过年,才有了盼头;辛苦的日子因为有了过年,才有了甜头。
孩子们的年,是从放了寒假开始的。
考完期末试的时候,就算已经结束了学校的生活。在这个时候,家里也没有什么活干了,他们有更多的时间可以玩耍。
大洼山的孩子常玩一种游戏,叫作打钱。
这个游戏可能只属于大洼山的孩子吧,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遗忘了,但就是在那个时候,是那样地让大洼山的孩子着迷。
大洼山的村口有一块场地,那里就是他们经常打钱的地方。
这是农忙时节庄稼人忙乎的地方,农闲时节就成了孩子们忙乎的地方。
晚生他们来到这里,手里都拿着一分、二分或者五分的硬币。凡是要参与打钱的,最少都要拿出一分硬币来,然后把它们匀称地排成一行,立稳,栽在场地上。
在距离这些硬币十几米的地方,画着一条直直的横线,参与的人手里都拿着拍子(一个厚厚的中心打孔的铁片),轮流像打水漂一样把拍子在横线之前扔出去,拍子如果打倒了前边立好的钱币,打倒的钱币就算自己的,没打倒的话,在拍子落地的地方再画一条线,然后按照距离钱币的远近,和刚才一样,轮流再打一次,打倒的钱也算自己的。
这个游戏,他们从小玩到大,也能从早上玩到晚上,直到大人催着吃饭了,他们便各自回家扒拉一口,接着再玩。那时候,大洼山的孩子都为打钱而存一些硬币,他们用针线缝了一个细细长长的口袋,专门用来装硬币。
游戏也感染了大人,他们听着这些孩子的嬉闹和喊叫,情不自禁地停下了匆忙的脚步,蹲在了场沿上,久久地不肯回去。在这些孩子的影子里,他们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有一些大人会加入到他们的游戏中来,跟孩子跑上几回,又呼哧呼哧地蹲在场沿上歇缓去了。
每一个大人,曾经也是一个小孩。
在这些打钱的岁月里,大家又长了一岁;在这些慢慢长大的岁月里,大家都不曾缺席;在这些没有缺席的岁月里,他们把彼此都留在了记忆的深处。
岁月流走了许多故事,也留下了许多美好的回忆,大洼山的大场,像储存器一样储存下了一辈辈老人和孩子的欢声笑语。
在大洼山的老人们口中,经常流传着这样一句话:闲正月,忙腊月。
腊月忙,是为正月做准备。
腊月的忙,是从杀年猪开始的。
长根家今年养了一头大肥猪,粮食也没有招贼,猪安安稳稳地养到了腊月。
十月在猪的身上下了很大的功夫,她每次猪喂食都要把水烧开,还把食料搅拌均匀,试着不烫不凉了,再喂给猪吃。猪在哪里吃食,十月就蹲在猪的旁边,细心地瞅着,看到猪食拱到了食槽外边,十月就赶紧用手扒拉到食槽里边,直到看着吃干净了,才起身离开。
在十月的细心喂养下,他家的这头年猪长得又肥又大,肚子都快拖到地上了,十月看在眼里,乐在心里。
到了腊月,人们都会议论谁家的猪养得好,其实是在议论谁家的女人勤快能干。大洼山上,猪都是由女人饲养的,猪长得怎么样,关系女人的面子。
家底不好、女人懒了,猪就没吃食,没吃食,猪就瘦小,这家的女人就要遭人背地里说,这家的男人也抬不起头。
十月给猪长了精神,猪给十月长了脸面。
十月看见猪就高兴,长根想起十月就高兴。
但是不管怎么样的一头猪,肥也好,瘦也罢,到了腊月,就都到了宰杀的时间了。
十月对猪有着浓厚的感情。
自己亲手喂了一年,它这么争气,让自己给大洼山的人们留下了好印象,突然就要被杀了吃肉,十月心里难过。
女人心软,十月更是菩萨心肠,平日里看到一只蚂蚁,都是绕着弯走的。
到了腊月,长根就和十月说:“今年咱们家要赶在大家的前面杀猪,去年大家知道我们家没有猪,都在杀猪的时候拽着我们去人家家里吃肉,过年也是大家你一碗、我一碗的往我们家送肉,这份情我们都记下了。今年咱们家养了一头大肥猪,现在大家都还没有杀猪,都有几个月没见油水了,我们就赶在前面把猪杀了,叫大家吃一顿肉,也算是还了人家的一番情义了。”
十月想想,认为有道理。
于是长根和十月决定在腊月初三杀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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