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春天如期地来到这里新的一轮耕耘又开始了(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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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土地十年九旱,靠天吃饭,有没有雨,全靠老天爷照看。
有一年下种,墒情正好、雨水合节,庄稼就丰收。
有一年下种,种子撒在了干土里,雨水稀少,但也没有办法。
有时候雨水合节,眼看着庄稼要收获了,突然一场冰雹劈头盖脸地砸下来,一年的劳苦也就白费了。
这就是黄土地的命运,也是生活在黄土地上的老百姓的命运。
今年墒情还好,因为冬天里的几场降雪,尤其是背阴的地方,地皮上湿湿的,草尖儿冒出来,顶着几颗小露珠,看着让人喜悦。
麦子就要在清明这几日种到地里,否则种迟了,麦子芽抽穗也就迟了,到了割麦的时候,麦子的面气不饱,这样的麦子就磨不出多少面粉。
下种的节气一到,整个黄土高坡便沸腾了。
漫山遍野都是赶着牲口犁地下种的,吆喝牲口的喊叫声、鞭子在空中出的噼啪声、人们路头路尾碰头的说话声,久久地回荡在空谷山间,惊起了一阵阵山雀,久久地盘旋在半空。
这时候,是长根最快乐的时候。
长根是土命人,是与黄土不能分开的,他就像一棵山梁上的老榆树,只要根扎在黄土里,不管怎么样,刮风也好,打雷也好,晒太阳也好,都能稳稳当当地立在那里。
长根犁地不穿袜子不穿鞋,光着一双大脚板。
那一双大脚板结了一层厚厚的老茧,踩在颗粒不平的土地上和踩在平地上没什么两样,要是摸着地里还有没有拍碎的硬土块,他便铆足了劲儿一压,再把脚板往里一扣,土块就在他的脚下碎成了沫儿。
天气稍微热乎一些,长根的外套也就脱下来了。
他喜欢光着膀子干活,这样就能展开手脚。不仅是光着膀子,裤脚也挽了起来,露出结实的脚,这才觉得舒坦。
因为长年累月的劳作,长根的身上留下了太多沧桑岁月的伤痕。
露在外边的脸和脖子被太阳晒得红,被风雨吹打得黑,不知是黑里透着红,还是红里透着黑。手掌和脚底都磨出了厚厚的老茧,和木匠打磨木头的砂纸一个模样。
种地下籽的前一天,就要把卧在地里的粪土散开,拿铁锨均匀地扬在地里,这样,开种的时候就不忙乎。
扬好了粪,第二天早起就要收拾种子、收拾犁铧套绳,就要犁地下种了。
长根把牲口的套绳系好,套好犁铧,开始犁地。
十月跟在后边,胳膊上挎一个篮子,篮子里装了种子,走一步,撒一垄。
长根犁地,十月撒种。
行距的大小,全靠长根来把握,不同的农作物,需要不同的行距。
庄稼的稠稀,全靠十月来把握,稠了长不大,稀了产量低,要刚好。不同的庄稼,对稠稀的要求也是不一样的。
人们常说,庄稼假不了。
一颗粮食,从头到尾,都需要认真地对待。认真了,庄稼就长势好,如果偷懒了,庄稼也就蔫了吧唧的,不给你长精神。想要看一家人过日子的态度,到他的庄稼地里走上一趟,心里也就有底了。
穷丑瞒不住人,庄稼也瞒不住人。
牲口刚被牵到地里,生龙活虎的,长根得快步走走才能跟得上,长根心里想:看你能耐多长时间。
到了晌午时分,太阳暖烘烘地晒着大地,它们也就慢下来了,挽套绳的地方也渗出了滴滴的汗珠。
这时的长根和十月,也要歇缓一下,那时,把这样的休息叫作缓干粮。
牲口喊停了,就让它们歇着。
长根和十月找地儿坐了下来,他们提了热水,袋子里还提着馍馍。十月给长根把水和馍馍拿好时,长根的一锅旱烟也就吧嗒完了。
人吃喝一些,牲口也缓好了,还得干一段时间,等到日头到顶了,就要把早上下种的这些地磨平了。
犁地用犁铧,磨地就用磨。
磨是用藤条编好的,有磨齿,平放下来让牲口拉着,人站在上边,这份重量刚好可以把犁铧翻出来的一愣一愣的地磨平,还可以把地里的一些小土块磨碎,这样,地里的墒情就不会跑掉了。
地磨平了,土块也少了,种子芽就会少一些阻力,能够更好更快地生长。
磨过的土地,又平整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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