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真正的温暖是从端午开始的(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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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一天天地暖和起来了。
沟沟洼洼的黄土地被温和的太阳一照晒,顿时也变得心情好,它所孕育的生命便开始活动了。
小草喝足了山脚消融的雪水,铆足了劲儿顶开卧在它头顶的土块,歪歪扭扭地伸展开来,慵懒地晒着太阳。
挺立在院墙边、沟壑旁、荒山野岭的那些榆树、柳树、杨树,虽然没有花草的灵性,但是迟来的暖风唤醒了它们对春天的向往。
只要是生长在黄土高坡上的树木,它们的基因里就携带着坚韧和不屈,它们曾与刀子一样凛冽的寒风决斗,它们就要等到自己的春天。
暖风温柔地拂去枯枝间残存的叶片,那是它们与酷寒厮杀的疤痕。那细细的树枝泛出了一丝丝绿意,不久,它们就要绽放成一片片绿叶。
黄土高坡啊,这难得的绿色,给了灰头土脸的生活一丝新的希望。
当大地披上了一层绿装的时候,一年一度的端午节,就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大洼山。
大洼山真正的温暖,是从端午开始的。
春天那样的短暂,几乎让人觉察不到。立春仿佛就是冬天的尾声,春天中依然夹杂着寒冬那丝丝缕缕、不愿离去的痕迹。
端午,标志着冬天已彻底离去,季节更迭得干净利落。
端午时,庄稼已不再畏畏尾,而是挺直了腰杆,直挺挺地往上长了。
庄稼要长,地里的杂草也要长,两股势力争强好胜,谁也不让谁。
庄稼人的立场很坚定,绝对不让野草荒了自己的口粮。
于是,端午时节,在大洼山的田地里,乡亲们顶着毒辣辣的太阳,把地里的杂草铲掉,一滴滴汗水跌落在一棵棵秧苗上。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晚生在课堂上和同学们高声地朗读着这李绅的《悯农》,他们读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幅场景。
每一寸土地、每一棵秧苗都被乡亲们抚摸过一遍又一遍。
在紧张的劳动中,他们还要准备一年一度的端午节。在大洼山,一年中要隆重地对待的节日并不是很多,端午节就算其中的一个。
上学临走的时候,红梅给了勾娃两角钱,让他买一包甜酒曲,她开始准备端午节的伙食了。
过端午节,家家户户的一盆甜醅,是要赶在节前做好的。
红梅前几天就把莜麦簸干净了,收在布袋里,立在了炕头。
勾娃买好了曲子回来,红梅又把簸干净的莜麦用清水淘洗了几遍,去除里边的麸皮,放到锅里煮,煮熟以后沥出,晾在了案板上。
巧儿把甜酒曲匀好了,均匀地拌在晾冷的莜麦里,她已经是一个大姑娘了,跟着红梅忙里忙外的,女人干的活计她已经很熟悉了。即使没有红梅的说教,巧儿一样能够干得利索,但是红梅还是放心不下,总觉得巧儿还不能胜任一个女人该做的活计。
巧儿的手就像她的名字一样,抓针穿线、烧茶弄饭,样样得意。
不一会儿,一盆甜醅就被巧儿拌得均匀了,红梅看在眼里,乐在心里。
女儿终究是一个亲戚,嫁到了别人家能否被善待,全要靠自己的能耐。
调教女儿的重担就落在了红梅的肩上。
红梅仔细地端详着巧儿,心里想:是个大姑娘了,女大不中留啊,是该找一个婆家的时候了。
巧儿见母亲盯着自己,有一些难为情了,就说:“妈,你看我干甚,担心我把你的甜醅做不好吗?”
“没有!没有!你做得蛮好,比你妈还要能干。”
红梅嘴里这么说,可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看到巧儿这么能干,她心里自然得意,但是一想到女儿终究是要走出这个家门,心里就有一阵的酸楚。
说话间,红梅把这盆甜醅放到了热炕上捂起来,让它酵,一个对时后,甜醅就会熟好。
至此,端午的甜醅就告一段落了。
睡到半夜,勾娃醒来了,嘴里迷迷糊糊地念叨着:“妈,甜醅好吃。”
红梅拉了一下被子,给勾娃盖严实了。
红梅嘴里念叨:“看,把娃馋的!”
第二天起来,巧儿笑着对勾娃说:“甜醅好吃不?”
二巧也凑过来问:“你昨晚吃的谁家的甜醅?”
勾娃只犯迷糊:“你们说的是哪门子事?”
“把我的娃馋得啊,你别听她们几个胡说八道的,赶紧上学去,等你晚上回来了,咱家的甜醅就能吃到嘴里了!”
红梅看到巧儿她们调侃勾娃,有一点心疼了。
红梅总是护着勾娃。
“你就知道偏袒勾娃,明明是他昨晚说的梦话。”二巧和三巧嘟着嘴,委屈地说。
巧儿在那里笑,不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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