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离了家出了门的张天仁踏上了一片陌生的土地(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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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年关了,大洼山的家家户户开始置办年货。
从大洼山上飘起的袅袅炊烟里,嗅得到浓浓的人间烟火味,让人从内心深处升起对这片热土的厚爱,以及对随着光阴一起流走的悠悠岁月的无限感慨。
岁月在人们的额头上刻上皱纹时,也赋予了人们嘴角的微笑。那些生于内心深处的喜悦、一切的过往都让人怀念和留恋。于是,人们对于即将要走下去的道路,也充满了期待,前行的信心也更加地坚定。
入冬了,大洼山进入了冬眠。
黄土地冻上了,柴草垛冻上了,放在后窑深处的犁铧冻上了,南墙根下的猪腿冻上了。
大洼山的张天仁,这些天是彻底闲下来了。
大洼山的过年猪,已经都被他拾掇到肉缸里头了。经过这一个月的伙食改善,他的肚皮耷拉到裤腰带上了,走起路来吭哧吭哧的,即便饿个两顿三顿,肚子里边也不像先前那样的备受熬煎了,油水坐住了底子嘛,哪像先前,清汤寡水的,一顿接不住一顿的,要是饿上半天,肚子就像狗舔了一遍,难受!
接连几天,他都是太阳晒到屁股才慢慢腾腾地从炕上爬起来,转悠到院子里头。
偌大的院落,喘气儿的活物就他张天仁一个。
院落的南墙根下,斜靠着几个烂了边框的背篼箩筐。背篼里边塞着他杀猪的一套家什,冻成了一块坐在里边。箩筐里边放着他杀猪拿回来的一些鬃毛,也是冻成一块一块的,有黑有白、有长有短,杂乱地挤在箩筐里边,还有些许散落在箩筐外,和泥土冻结在了一起。
按照惯例,到了腊月底,收猪毛的生意人要在这几天转悠到张天仁的家里来。
张天仁看着墙根的鬃毛,想着可以卖了这些东西,换上一斤茶叶、两瓶烧酒和几两旱烟。
这就是他张天仁的年货了。
别人家的年货都已经准备齐全了,猪毛卖不掉,张天仁的年货就齐全不了。
大洼山的狗“汪汪汪”地叫唤了起来。
大洼山的山梁上,老远地走来了一个陌生人。
只见他扁担的两头各挑着一个大箩筐,随着走路的节奏,两只大箩筐晃荡来晃荡去。
张天仁袖着手,靠着院墙半蹲着。
他知道,这便是来他家收猪毛的生意人。
那人虽是个做生意的,但是却不曾吆喝一句,径直奔向张天仁的院子。
进了屋、歇了脚、上了炕、喝起了茶,也就拉起了话。
收猪毛的生意人也是张天仁的熟客了,虽说是熟客,但是一年也就来往个一回两回。
做生意的人走乡串户,见的世面要比常年在家的庄稼人多许多。
一罐茶熬下来,从生意人的口里,张天仁听出了这两年外头生了很大的变化。
如今,做生意的人多了起来,人的脑子也活泛了,思想观念也开始转变了。许多人意识到,人的活路不光是靠着一亩三分地,在外头打零工也是可以活下去的。
张天仁想,像自己这样的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在家也是冰锅冷灶,就算是想在地里多刨一些粮食,也没有多大的心劲儿。与其这样,倒不如像生意人说的,抬起脚来往外走,到外头寻一个活路去。
生意人走了,挑着箩筐消失在大洼山的山梁上。
张天仁虽然又袖着手回到了他父亲给他留下的那个院落的后窑里头,但是他的心却随今天来的这个生意人走了,沿着大洼山的山梁一直走了,走到了那个他不曾知道的、全然未知的世界去了。
过了年,又到了开地下种的时候了,张天仁把自己的几亩薄地给大哥张天福安排妥当,给他的老房子上了一把大铁锁。
东方翻出了鱼肚白时,张天仁就消失在大洼山的山梁上。
天空渐渐露出了光亮,阳光洒遍了大洼山的角角落落。
一串串宽大脚印从张天仁的老屋沿着大洼山的山梁,清晰而又整齐地落在了这片土地上。
撒种的继续撒种、翻地的继续翻地,向阳的地方依旧是率先露出嫩嫩的草芽,继而,大地就呈现出一片淡淡的绿色,鸟雀不时掠过晴朗的天空,汗珠也悄悄地挂上人们的额头。
离了家、出了门的张天仁,踏上了一片陌生的土地。
一路走去,离大洼山最近的集镇,就是丰禾。这里是贸易集散的地方,除了居住在这里的集镇居民,凡是白天在这里来来往往、吆喝生意的人,到了夜色降临,月上东山,依旧是要披星戴月奔赴到自家的院落,歇缓在自家的炕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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