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西斜的太阳白花花地挂在山坡照着白花花的场院(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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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后,天气渐渐地凉爽起来,早晚甚至都能够感受到一丝丝寒意了。
那些长在庄前院后的杂草,原先嫩嫩的草芽,都变得蔫头耷脑起来,一层薄薄的浓霜挂在了芽尖上。
再往后,杨树、柳树、榆树的叶子就随了西北风,嗖嗖地往下落,落在场沿上、瓦片上、箍窑的门槛上,一片一片地,不住地往下落。到了最后,就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立在高远的天空。
要在往日,天贵的老婆是一定要拿着一把笤帚,把这些散落在各处的柴草打扫在一处烧炕的,一个冬天,天贵就靠一眼热炕,炕烧得热热的,再冷的天,拉一床被子,被窝都是暖和的。
今年的秋,也和往常一样。但是天贵和女人就是不爱下地活动了,看着草儿泛黄,看着树叶落光,看着地上落下一层薄霜,他们就这么看着。
往日里那暖烘烘的被窝,也没有了以前的温度。炕眼的门上,悠悠地冒出一丝青烟,若有若无。
立冬前后,气候突变,寒意更浓了,一天里暖和的时间越来越少,只有在中午的时候,才会有一丝丝的暖意。
过了正午,天福吃过午饭,在场沿上转悠,看着天贵的院子冷冷清清,前头还听到看门的黑狗在那里叫唤两声,但是后来就没有了声音。
他想着,往常也是这样子,可能天贵两口子还没有起来,于是也没有多想,转悠了一会儿,还是回到屋里,上了自家的炕头。
但是在炕上,天福还是觉得心里有一丝隐隐的不安,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总觉得天贵的那个院子,给人一种和往常不一样的感觉,让他局促不安。
天福还是决定要走进那个院落,去一看究竟。
冷风吹着地上的枯叶,飒飒地响着。
天福老汉也是好久没有再走进这个院落了,既有着熟悉的回忆,也有一些陌生的感觉。
箍窑的门帘有一些风化,缝补得重重叠叠的帘子上有几缕布条剥落开来,在风中抖动着。
天福老汉立在院子里边,听不到一丝活物的声响,他轻轻地咳嗽了两声,依旧没有任何的回应。
看门的黑狗溜出了狗窝,眯缝着眼睛瞪了一眼天福老汉,便又不声不响地钻进了窝里。
天福老汉挪了一下脚步,轻轻地叫了一声:“天贵”?
虽然是轻轻地一声呼唤,但是在静谧的场院里,却显得那样的洪亮和刺耳,场院里的回声久久不绝。
声音渐渐消失了,场院里依旧是出奇地静谧。
西斜的太阳白花花地挂在山坡上,照着白花花的场院,刺痛了人的眼睛。
天福老汉挪快了步子,揭起破旧的帘子。
门是半掩的,门后立着一根垫门的棍子,轻轻地一推,门就开了,棍子顺势就跌落在箍窑的中央。
一缕光线从窑顶的窗口射进来,洒在炕沿边上。
天贵的女人斜躺在炕脚,天贵好像要挣扎着爬起来,一只胳膊支撑者身体,一只胳膊耷拉在炕沿上。
天福老汉怔住了。
过了良久,天福老汉过去摸了一把。
人,已经是冰凉冰凉的。
天福老汉拉过炕头的被子,盖住了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走了的天贵两口子。
院落的人逐渐多了起来,西坡的、大洼山的,陆陆续续地都聚集在了天贵的院落。
在天贵的院落里,搭起了临时的锅灶帐篷,提水的提水、烧火的烧火。
碎娃设起了灵堂,三虎从集市上连夜买来了绸绸缎缎,不到天明就已经给天贵两口子穿好了衣服。
大家说,天贵老两口一辈子命苦,没穿过几件好衣裳,走的时候一定要让他们风风光光地走。
稍后,巧儿和狗剩来了,给他们拉着两抬厚重的柏木棺材。
秋雨刷刷地下着,黑色的云彩笼罩了大洼山的角角落落。
泥泞的黄土地上,一排长长的队伍从天贵的庄院出了。大洼山的年轻后生,轮流换班地抬着天贵两口子,趁着夜色行进在漆黑的山路上。
天空微微露出了一丝光亮,原本天贵老汉耕种歇息的那块田地,隆起了两个圆圆的土堆,背靠着静默无语的大洼山,前头,是一溜溜平展的梯田。
风,无语,
雨,也无语!
一如大洼山久久的静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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