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见多了祁连的弯月听多了河西的风号勾娃不知不觉就 (第2页)
请退出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就以眼下的情形来说,勾娃即使不去上学,也不用在家里做苦力。狗剩和巧儿早都已经给他们说过了,如果狗娃能够考上大学,他们就供勾娃上最好的大学,上到什么时候,他们就供到什么时候;如果勾娃考不上学校,就让勾娃和他们一起来干,挣的钱并不比国家干部挣得少。
三虎想着,现在该是给狗剩和巧儿说这事的时候了。
午饭的时候,红梅做了勾娃平日里最爱吃的臊子面。
勾娃一边吃着面,一边说:“我准备跑车去。”
三虎听了,接着说:“好,我问问你大姐,你到你姐夫他们的厂里去。”
勾娃放下碗,瞅了一眼三虎,说:“我说的跑车,不是到我姐夫的厂里跑车,我是要自己去跑,到远处去跑车。”
“给谁跑不是跑,近处跑车挨着家,吃口热乎饭也方便,放着清福你不享,哪还有净想着遭罪的。”三虎有些莫名其妙。
“不一样”。勾娃说。
“哪里不一样?”三虎不明白。
“不一样就是不一样。”勾娃有些不高兴了。
“八字还没有一撇,不好好吃饭,现在说什么瞎话呢。”红梅看着父子俩较起了劲,赶紧圆了场。
三虎再没说话,勾娃吃完了饭,又跑到院场上溜达去了。
“你看你,娃娃刚缓过一口气来,你就给添堵,你较的哪门子劲?老了也不知道把你的那倔脾气改一下。”红梅埋怨着三虎。
三虎觉得有理,眯缝着眼看了一眼红梅,咧开嘴笑了。
现在只要勾娃想得开,他要怎么样,都行。
三虎和红梅都这样想。
一星期后,勾娃还是骑着他的那辆自行车。晨曦中,勾娃轻快得犹如一抹微风,划过大洼山的山梁,远去在七拐八弯的山路上。
勾娃循着自己规划的方向,往前迈开了步子。
天气已经渐渐变凉,勾娃袖着双手,像和他一起学车的学员一样,蹲坐在驾校的水泥地上,等着教练领他们去拿汽车驾驶证。
晌午时分,学员的驾驶证都拿到了手里。
“狗崽子,本本拿到手里高兴了,以后碰见师父,记得和师傅喝上一杯。”
这两个月对勾娃来说,最害怕看见的这张面孔,今天却突然感到不舍。
教练是一个转业的军人,平日里说话粗鲁,动作也粗鲁,大家没少挨他的骂,也没少挨他手里的扳手的打,尤其是对于刚刚从校门里走出来的勾娃,经常被他教训。
在学员里,勾娃年纪最轻,平日里也没有摸过机械,最多就是骑过自行车。一开始,坐在解放车的驾驶室里,教练让他踩离合、挂挡、加油、打方向,他是懵的,咣当咣当几下后,车子就熄火了,自己也被教练在大腿上敲了几扳手,勾娃生下以来哪里见识过这个场面啊,眼泪刷刷地就流了下来。
教练也是少见这个情形,就没有说什么重话,自己握住了方向盘,指挥着勾娃换挡加油。
眨眼间,两个月就过去了,现在的勾娃,已经能够熟练地操作这个庞然大物了,所有的考试科目都是一次过关,用教练的话说,就是“你小子的狗屎运好!”
其实,教练在心里也为他高兴。勾娃从其他学员的口里得知,教练在背后夸过他,说他有文化,人灵光。
勾娃突然觉得先前对教练的恨,现在都变成了不舍。
安西城不大,驾校在城东,驾校的周围都是一些为学员开的小饭馆。
其中有一家叫作“肖老二羊肉面片”清真饭馆,做的饭量大、肉多,还有茶水喝。
勾娃请了教练,在饭馆里要了两碗面片、半斤牛肉,开了两瓶啤酒。
教练问到勾娃往后的打算。
狗娃说想到远处跑车,还没有找到活。
教练说:“你小崽子和当年的我一样,心野着呢,但是如果成了家,就拴住了自己的脚,要往远处跑,趁着年轻。”
教练还说,自己有一个朋友,在河西一路跑大货车,要不就跟着他去跑河西的货运。
勾娃一想,这不正遂了自己的心愿吗?于是就痛快地答应了。
九月的河西,天气已经冷了起来。
祁连山头四季不融的雪峰,在烈日下晃得刺眼,远远近近、或急或缓的草场,渐渐变得枯黄起来。
再往西去,便是大片大片的荒漠戈壁,偶尔也会有一块块绿洲点缀其中。
从遥远的祁连山上流下来的雪水蜿蜒而过,路过的次数多了,勾娃便知道那些河流被称为石羊河、黑河、疏勒河等。
握着方向盘,眼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漠、戈壁、雪山、草地,见多了祁连的弯月、听多了河西的风号,勾娃不知不觉就思念起大洼山。
那个夜晚,坐在场边墙沿上所望的远方,就是自己今天脚下所走的这条路吧。
每次回到家里,脸黝黑的勾娃也会到那场沿上远眺,远山还是那片远山,星空还是那片星空,但是对远方的渴望,却一次次地变淡了。
以前多么渴望的远方,总有一天都会变得风轻云淡,但是对于大洼山的依恋,却丝毫未曾改变。
请退出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