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的改变是悄无声息的(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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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洼山的改变,是悄无声息的。
一天两天地看来,大洼山是没有变化的,就像一个人,一两天是看不出来什么异样的,但是几年、十几年、几十年过去,如果再和以前比较,变化是很明显的。
大洼山的变化也是一样。
立秋后,冷风就吹了起来,天气越来越凉。
于是,漫山遍野的杏树、桃树,先就变了颜色。那些细嫩的树叶,变得艳红透亮,远远望去,好像一片彩霞覆盖在大洼山的山坡上。
过不了几天,那些庄前院后的白杨树也跟着变了颜色。大片大片的杨树叶变得璀璨金亮、高低错落,随着秋风飘落在瓦房上、院墙上、狗尾巴草的枝干上。
大洼山的庄院一如往常的安静。
前些年,秋后入冬的大洼山,白天也是这样的安静,但那时候的安静,一定会在夜色中被外出的乡亲唤醒,家家户户的大门就会打开,大洼山的烟囱会冒出来一缕缕炊烟。
如今的大洼山,是彻底的安静了,不分白天和黑夜。
那些落满秋叶的小路,好多天都不会留下一只脚印,那些锈迹斑斑的门锁,好多天都不会被主人打开,那些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小孩子趴在地上观察搬家的蚂蚁的院落,都长起了蒿草。
这是大洼山最大的变化,如果没有在大洼山生活过,这份微妙的变化是看不出来的。
碎娃坐在大场上,已经坐了很久很久了。屁股底下的一截木桩子,因为碎娃的久坐,被打磨得油光锃亮,碎娃的裤子也被木桩磨掉了一层又一层的补丁。
碎娃坐在大场上,从日头开始下山,到弯月挂上枝头,碎娃都没挪动一下屁股。
那些年,在这大场上,正月里玩耍的那些孩子和大人,仿佛就像电影的片段一样,在碎娃的眼前晃来晃去,只晃得他心里难受。
那些年,也是这时候,秋后就在这大场上打碾庄稼,摊开满满一场的麦子,吆喝着牲口拉着碌碡在场里转来转去。三家五家的合起伙来干农活,吆喝声、欢笑声、连枷的拍打声,久久地回响在大场下边的沟壑里。
就在前不久,就好像昨天一样,大伙儿坐在大洼山的大场里,一起商议修梯田,商议退耕还林。大伙攥紧了铁锨把儿,就好像一桩桩雕塑,恍惚间又闪现到碎娃的眼前来。
一阵冷风吹来,刮起了场院里的枝叶碎草,刷啦啦响成一片。
白色的月光倾泻在明晃晃的场院里,不声不响,好像要把这大场院凝固在历史的长河里一般。
夜越来越深,秋越来越凉。
不知道是因为家离这大场近的缘故,还是自己和这大场有着说道不清的缘分,每到闲下来,碎娃都要到这大场边的木桩上坐一会儿,坐上一会儿,碎娃就感觉无比的安静和舒畅,虽然他不知道大洼山以后会是什么样子,但是他至少了解大洼山的过去,大洼山的过去仿佛就和昨天一样。
一点微弱的星火摇曳在大洼山不起眼的一个角落里,那是碎娃在回家的路上点起来的一卷旱烟,碎娃吧嗒吧嗒地抽着,让凄冷的黑夜有了一丝淡淡的温暖。
大洼山的变化,给了碎娃许多的思考。
以前的大洼山,就好像是一位羸弱的母亲,哺育着饥饿的孩子,让人想起来就会热泪盈眶。这些年过去,这位母亲缓过了劲儿,她逐渐地丰裕起来,也多了一些从容。她的孩子,也都变得健壮起来,他们开始张望外边的世界,开始探索外边的生活,逐渐地淡出了这位母亲的视野。
过得这么艰辛的大洼山,用自己的包容和宽厚,悄悄地影响生活在这里的每一个家庭和每一个人。于是,曾经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无论走到了哪里,骨子里、血肉里、精神里都携带了大洼山的基因。
眼看着一家家的青壮年都跨过门槛出了家门,碎娃心里也是犯起了嘀咕。
如果在这里操持庄稼,仅仅解决一家人的温饱,那是很容易做到的。但是眼看着六斤一年年长大,再过不了几年,娃儿就到了成家的年纪,如今,说个媳妇不比当年,没有一点儿厚实的家底,谁家的女娃愿意嫁过来受穷?
社会变了,人们的思想也变了,碎娃想着,自己不得不变啊。
这个秋夜,对碎娃来说,是漫长的。
一桩桩心事掠过碎娃的脑海,就好像滴滴答答的雨点儿敲打在瓦房上,久久不绝。
外出务工的念头,在碎娃的脑海中开始闪现,最终扎根下来。
以前,他从来都没有想过外出务工,对于六斤提起的外出打工,他一直都不接受。他想,难道外头的月亮要比大洼山的圆?念不了书,那就待在大洼山,像自己一样,老老实实地精耕细作自家的几亩地,有什么不好的?他一直坚定地认为自己的这种想法是正确的。庄稼人,就应该在庄稼地里种庄稼,这是唯一的活路,也是该做的正事。在他的意识里,其他的想法都是胡思乱想,也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就这样,六斤的一些想法都被他坚决地否定了,后来,六斤也就断了这个念想,老老实实地跟在他的屁股后面精耕细作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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