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厉鬼四（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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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凌雪几乎是颤抖着拨通了江景辞的电话，语极快地将镜中异象和自己的推断说了出来。电话那头，江景辞沉默了足足五秒钟，再开口时，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严峻。
“我立刻让人调取所有与陈秀宁、红鲤绣坊相关的产权档案、旧地图和拆迁前的测绘资料，重点寻找可能存在但未被记录的阁楼或密室。”他顿了顿，“凌雪，你确定……那个‘黑鲤’比‘血鲤’更危险？”
“确定！”江凌雪声音紧，“血鲤尚需集怨而成，更像是被动积累力量。而黑鲤……典籍中只有零星记载，称之为‘怨煞之极，污秽之源’，传说能主动吞噬生灵精气，扭曲周遭环境，一旦现世，就不是死几个人那么简单了！而且，‘绣魂归一’……我怀疑陈秀宁想用苏晚的残魂作为引子，或者……作为祭品，来完成最后的蜕变！”
电话那头传来江景辞指节捏紧的轻微声响。“我明白了。你留在家里，哪里都不要去，等我消息。我会加派人手保护你和诗语那边。”
挂断电话，江凌雪坐立难安。镜中那黑布下透出的暗红微光，那“绣魂归一，黑鲤现世”的血字，如同梦魇般在她脑海中盘旋。她强迫自己冷静，重新翻阅资料，试图找到更多关于“黑鲤”或者陈秀宁可能隐藏真身地点的线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天色渐亮，但江凌雪心中的阴霾却越来越重。
上午十点，江景辞的电话终于来了，带来了一个令人振奋又不安的消息。
“找到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锐利，“根据一份五十年前的旧城改造补充图纸显示，原红鲤绣坊主建筑后面，确实曾有一间独立的小库房，后来因为巷道改建被并入邻舍，入口被封死，在近几十年的记录里完全被遗漏了。位置就在……我们现在封锁的那片区域边缘，离那口老井不到五十米！”
“库房？不是阁楼？”江凌雪追问。
“图纸标注是库房，但结构显示它有个带气窗的夹层，很可能被用作储藏或……绣房。”江景辞语气沉重，“更麻烦的是，这间库房现在的产权归属复杂，而且入口被封死多年，强行破拆需要时间，动静也不会小。我担心……”
“担心打草惊蛇？”江凌雪接话，“或者，那库房本身就是个陷阱？”
“没错。但我们现在没有选择。”江景辞决然道，“我已经安排最可靠的人，带着专业设备和……你准备的那些东西，正午阳气最盛时动手。我会亲自在现场指挥。”
正午，古巷封锁区。
阳光直射下来，却难以穿透这片区域上空仿佛凝聚不散的阴霾。气温明显比周围低几度。那口老井依旧被牢牢封住，但井盖边缘，隐隐有墨黑色的水渍渗出，散着若有若无的腥臭。
江景辞站在临时指挥点，看着工程人员操作小型设备，小心翼翼地破除一面被封死的砖墙。砖墙后面，露出的是一扇腐朽不堪、布满蛛网的木门，门上没有锁，却缠绕着几圈早已锈蚀断裂的铁链。
随着木门被缓缓推开，一股浓烈的、混合着霉味、尘土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陈腐香气的气浪扑面而来，让靠近的人都忍不住咳嗽后退。
门内一片漆黑，手电光照进去，仿佛被吞噬了一般，只能看到前方几步的距离。里面堆满了杂物和破旧的家具，灰尘积了厚厚一层。
“江总，里面……感觉不太对劲。”负责探路的安保队长戴着防护面罩，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带着一丝压抑的紧张，“温度很低，而且……好像有声音……”
“什么声音？”江景辞追问。
“很轻……像……像是很多人在同时低声啜泣……又像是……丝线被慢慢拉扯的声音……”
江景辞眼神一凛，下令道：“所有人提高警惕，按照计划，寻找通往夹层的入口。注意任何带有刺绣、丝线或者红色的物品！”
搜索开始进展缓慢。库房内部比想象中更大，杂物堆积如山，光线昏暗，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那若有若无的啜泣声和丝线拉扯声始终在背景中萦绕，挑动着每个人的神经。
突然，一个队员在搬动一个倾倒的货架时，出了惊呼：“这里！有个梯子！”
手电光汇聚过去，只见在库房最里面的角落，一个几乎被破烂布料掩埋的、狭窄陡峭的木梯通向天花板的一个黑洞洞的入口——那正是夹层的入口！
几乎在入口被现的同时，库房内的温度骤然暴跌！那原本细微的啜泣声陡然放大，变成了无数女人哀怨交织的恸哭，清晰地回荡在狭窄的空间里！同时，四周堆积的杂物缝隙中，开始渗出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如同血液，缓慢地在地面蔓延！
“快！上去！”江景辞厉声命令，同时亲自抓起准备好的、浸泡过黑狗血和朱砂的麻绳，率先冲向梯子。
两名胆大的队员紧随其后，攀上摇摇欲坠的木梯。江景辞将麻绳扔给他们：“找到目标后，立刻用这个捆住！不要用手直接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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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员爬上夹层，手电光扫过——这里空间低矮，布满蛛网，空气污浊不堪。正中央，摆放着一个古老的、覆盖着厚重黑布的绣架。那黑布，与江凌雪在镜中看到的一模一样！而此时，黑布之下，正透出越来越清晰的、令人心悸的暗红色光芒！那无数的哀哭声，源头似乎正是这里！
其中一个队员深吸一口气，伸手抓住黑布的一角，猛地将其扯下！
手电光下，绣架上绷着的绣品，暴露在众人眼前——
那并非红色的鲤鱼，而是一条通体漆黑、只有眼珠是两点凝固血斑的诡异黑鲤！黑鲤的鳞片并非绣成，更像是用无数扭曲的、极细的黑色丝编织而成，在暗红光芒的映照下，泛着油腻的光泽。整条黑鲤给人一种活物的错觉，仿佛正在绣绷上缓缓游动，散着吞噬一切光线和希望的绝望怨念！
而在黑鲤图案的下方，用几乎与底色融为一体的暗红丝线，绣着几个小字：
“陈秀宁与苏晚，师徒同绣。”
苏晚的名字，赫然在列！她的残魂，果然被强行拘束于此，成为了这恐怖“黑鲤”的一部分！
“捆住它！”江景辞在下面大吼。
上面的队员反应过来，立刻拿起那浸透阳煞之物的麻绳，就要往绣架上套。
然而，就在麻绳即将触碰到绣绷的瞬间，那绣绷上的黑鲤，血色的眼珠猛地转动了一下，聚焦在了那名队员身上！
“啊——！”队员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中的麻绳脱手，他双手捂住眼睛，指缝间渗出鲜血，整个人从梯子上栽落下来！
与此同时，绣绷上的黑色丝如同活过来的毒蛇，疯狂地舞动、生长，朝着另一名队员和下方的江景辞缠绕过去！库房内的暗红液体也如同沸腾般，汩汩冒泡，散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撤退！所有人立刻撤退！”江景辞一边用特制的匕斩断袭来的黑，一边对着通讯器嘶吼。他知道，他们低估了这东西的凶险！它已经不再是死物，而是近乎成形的邪灵！
混乱中，谁也没有注意到，那绣绷上的“黑鲤”，嘴角位置（如果鱼有嘴角），似乎极其微弱地、勾起了一抹冰冷怨毒的弧度。
它的眼睛，透过库房的黑暗，再次遥遥“望”向了医院的方向。
林诗语所在的病房。
刚刚能下床走动的林诗语，正站在窗边，想透透气。突然，她感到一阵毫无来由的心悸，眼前猛地一黑，仿佛看到一条巨大的、漆黑的鱼影，张开巨口，朝着她吞噬而来！
她闷哼一声，软软地瘫倒在地，昏迷过去。她的眉心，一个淡淡的、黑色的鲤鱼印记，若隐若现。
真正的狩猎，才刚刚开始。陈秀宁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无比明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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