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冷语藏锋机(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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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相压你奏疏三月,”王岊吹了吹茶沫,“可陛下上月问过三次‘河北流民如何安置’,前日还翻了《九边图说》。”他的指尖在“盐场”位置点了点,“你昨日那番盐税的话,倒是挠到了圣心。”
辛弃疾盯着茶盏里的舆图,昨夜《盐铁论》里“山海之利,广泽之畜,天下之藏”的句子突然清晰浮现。
他忽然笑了:“王兄说得是,直言易折,借势方久。”
三日后,《盐政利害疏》呈到了御案前。
孝宗翻开第一页,便见满纸数字:“淮东盐场二十有七,私贩占其六;官盐每石课税三百文,私盐仅百文……”再往后,“官督商销”之法条分缕析,连盐引如何放、巡丁如何设卡都写得明明白白。
“好!”孝宗拍案,“此书比那《美芹十论》更实在!”他转头对宦官道,“传户部,五日内议行。”
陈景渊在户部值房里摔了茶盏。
青瓷碎片溅到案头的《盐政疏》上,他盯着“以盐养兵”四字,牙根咬得酸——这辛弃疾,明里说盐政,暗里给军资打埋伏!
可书中数据分毫不差,连两淮盐商的账本都对得上,他纵有千般不满,也只能咬碎了牙吞下去。
暮春的风卷着杨花掠过朱雀桥。
辛弃疾骑马归家时,见桥边围了群人。
挤进去看,是个穿粗布短褐的汉子,怀里搂着两个面黄肌瘦的孩童,身边铺着块破布,写着“北地遗民,求口饭吃”。
“爹冷……”小女儿缩在汉子怀里,冻得通红的小手抓着他的衣襟。
范如玉不知何时下了车,蹲下身,从帕子里摸出块桂花糖,轻轻塞进孩子手里。
糖块碰到孩童冻疮的指尖时,她皱了皱眉,抬头对辛弃疾道:“郎君可还记得祖父的遗言?”
辛弃疾的喉结动了动。
祖父辛赞临终前攥着他的手,说的不是“杀金人”,而是“看看那些在胡骑下讨生活的百姓”。
此刻望着这对小兄妹,他忽然想起《美芹十论》里“屯田养兵”那页——漳河两岸的百姓,怕也是这样抱着孩子,在金人的马镫下讨活路吧?
“我不能再等天子垂顾,”他翻身下马,解下腰间的玉佩递给汉子,“当自寻通天之阶。”
是夜,辛府后宅的书房里烛火未熄。
辛伯捧着个裹了三层油布的木匣,手直打颤:“这是老主人藏了三十年的密道图、旧部名录……当年在济南,为这匣子,张统领全家……”
“我知道。”辛弃疾接过木匣,指腹抚过匣上的铜锁——那是祖父亲手打的,“可若成了,这些孩子就不用再讨饭。”他打开匣子,泛黄的绢帛上,河北山川的轮廓在烛火下若隐若现。
“吱呀——”
窗外传来瓦砾轻响。
辛弃疾猛地抬头,只见一道黑影掠过院角的老槐树,消失在夜色里。
他与辛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警惕——陈景渊的人,终究还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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