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火种燎原时（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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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穿月白褙子的范夫人带着两个丫鬟，踩着积雪进了寒村。

那孤儿正蹲在破庙前啃冻薯，见她来，缩成一团。

她蹲下身，解下自己的狐裘裹住孩子，声音软得像春阳：可愿跟我回家？

我家有热粥，还有先生教你识字。

消息像长了翅膀。

半月后，有妇人拽着范如玉的裙角哭：夫人，我家那口子说，他在营里拼杀时，只要想着家里有您照管，刀都握得更稳。

湖口江岸的风比江州更烈，周海蛟的斗笠被吹得歪向一边。

他捧着《夜航暗记》，指节冻得红：大人，这月三度抓到金人细作，都往马当山去的。

小的猜，他们是想探江道深浅。

辛弃疾登了烽燧高台，赣江在脚下蜿蜒如带，北通荆楚，东连建康。

他闭目，金手指如走马灯般转过历代江防战例——三国时周瑜烧赤壁，靠的是控长江；前唐张巡守睢阳，败在断粮道。

此刻江风灌进广袖，他忽的睁眼：若金人顺流而下，必争湖口；若我先控水道，可断其粮道，逼其陆行！

周海蛟的眼睛亮了：大人是要编水军？

巡江四队。辛弃疾屈指点数，一队巡哨，查暗礁探细作；一队伏击，藏芦苇荡里打突袭；一队运兵，专送粮秣救应；一队藏锋，不到紧要关头不出动。他指向马当山方向，再设七座烽台，昼夜轮守，一见敌踪，烽火连传，直抵江州！

周海蛟猛地抱拳，斗笠掉在地上：大人放心，这江道，我周海蛟用命守！

归府当夜，梅林地窖的铁匣又添了一页。

辛弃疾摸着第八页的墨迹，民为兵源，田为根基，江为咽喉几个字还带着墨香。

范如玉的灯笼映着他间的白霜，轻声道：李铁头把义勇营整成先锋厢了，周海蛟昨夜演截粮，把假粮船烧得只剩个船舵。

辛弃疾却望着地窖深处，眉峰微拢，孙景元残党久未动，必在等一个乱局。

话音未落，地窖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秦猛掀开门帘时，甲叶相撞的脆响惊得烛火乱颤。

他怀里揣着个布包，布角还沾着泥：大人，吉州城外破庙现密窖，藏了三十七道伪令......

伪令？辛弃疾接过布包，指尖触到纸张的粗糙。

都署着辛某克扣军饷秦猛压低声音，墨迹还没全干。

辛弃疾解开布包，微黄的纸页在灯下展开。

他扫过第一页，忽的笑了，笑声里浸着寒铁的冷：此非欲乱军心......

地窖外的雪仍在下，落在青瓦上出细碎的响。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咚——，像敲在人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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