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青囊夜话(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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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如玉的指尖刚触到小禾后颈,便像被火烫了似的缩回。
药炉里的竹沥水正咕嘟咕嘟翻着泡,混着艾草香漫在帐中,可这孩子的皮肤却烧得能烙熟鸡蛋。
她扯下腰间帕子浸了凉水,覆在小禾额上,帕子刚贴上便冒起白雾,转眼间又被蒸得半干。
小禾?
小禾?她轻拍孩子的脸,先前还趴在案上打盹的小人儿,此刻竟连睫毛都不动一动。
范如玉的指甲掐进掌心,想起前日里小禾还攥着半块糖饼,踮脚要喂她吃——那时孩子的手还是暖的,软乎乎像团面。
她猛地掀开被角,小禾的小腿上起了成片的红疹,有的已经溃破,结着暗褐色的痂。
景和!
景和!她扯着嗓子喊,声音撞在帐子上又弹回来。
药坊外的雪粒子正往窗纸上砸,孙景和的脚步声带着风扑进来时,范如玉才现自己不知何时跪到了地上,膝盖压着小禾的锦被,压出深深的褶皱。
热入营血了。孙景和搭脉的手顿了顿,从药箱里翻出冰魄散,先喂半钱,再用石膏水擦身——他话没说完,范如玉已经抄起药匙,掰小禾的嘴时被孩子无意识咬了一口,血腥味在舌尖炸开。
帐外传来脚步声。
辛弃疾掀帘的动作极轻,却还是带得烛火晃了晃。
他站在五步外,目光黏在小禾烧得通红的脸上,喉结动了动,终究没说话。
范如玉抬头看他,见他外袍沾着雪水,梢还滴着水珠子——定是刚从井边提了冰水回来。
夜越来越深。
范如玉换了十七次帕子,小禾的烧却半点没退。
孩子开始说胡话,声音细得像游丝:阿娘...灶膛里的火...别灭...范如玉凑近些,听见她又呢喃:野艾香...鬼走了...辛弃疾原本倚在门框上,此刻突然直起身子,指尖抵着太阳穴——那是金手指要动的征兆。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前浮起重叠的画面。
先是小禾记忆里的土坯房:灶膛里的火噼啪响着,穿蓝布衫的妇人举着一束野艾在梁下熏,艾烟裹着她的笑:小禾乖,这香能赶跑病鬼。接着画面扭曲成刺目的光——几个差役踹开木门,扛着柴禾往外走,妇人扑上去拽他们的胳膊:那是给孩子熬药的柴!野艾束被挤落在地,灶膛里的火地灭了,冷风灌进来,小禾缩在床角,看着母亲被推倒在雪地里。
原来...辛弃疾的声音哑,她攥着野艾,不是因为疼,是怕鬼再来。
范如玉没听见他说话。
她正握着小禾的手,那小手原本软乎乎的,此刻瘦得只剩骨头,却还死死攥着什么——她掰开孩子的指节,一截干枯的野艾梗滚出来,带着暗褐色的血渍。
阿娘...小禾突然清晰地唤了一声,眼睛缓缓睁开。
范如玉凑近,见她瞳孔里映着自己的影子,像落在深潭里的星子。艾...香...小禾的手抬了抬,碰了碰范如玉鬓边的银簪,然后慢慢垂下去,轻得像片雪花。
帐外的更鼓敲了五下。
范如玉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觉得脸上的泪早结成了冰,沾着小禾的头。
辛弃疾蹲在她身侧,用帕子裹住那截野艾,放进檀木匣里。
匣底还躺着小禾前日送他的草编蚂蚱,草叶已经干了,却还保持着蹦跳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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