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烟霞山之行（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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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道放下书卷，微微颔，声音依旧平和：“你父亲……是那个为救妻室，在山下跪了三日三夜的汉子吧？倒是生了个好根骨的儿子。”
严靖杰心中一震，父亲当年竟在此跪了三天三夜！他从未听父母提起过！
“仙长认得家父？”
“一面之缘罢了。”老道摆了摆手，目光落在严靖杰身上，似乎穿透了他的肉身，看到了他丹田内暗金色的真元，看到了那缕血脉生机，也看到了那丝冰冷的源脉印记，“混沌筑基，生机内蕴，死印缠魂……黑石岭的因果，到底还是应在你身上了。”
严靖杰心头再震，这老道竟一眼看穿了他几乎所有底细！其修为，恐怕远在清尘道长之上！
他不再隐瞒，将黑石岭的秘密、严氏血脉的诅咒、天衍宗的逼迫、族人的困境，以及自己的遭遇和所求，原原本本，尽数道出。
老道静静听着，脸上无喜无悲，直到严靖杰说完，他才轻轻叹了口气。
“天衍宗……百载已过，贪念不改。混沌源脉，岂是凡俗可觊觎之物？严凌风当年行险，亦是无奈。至于你族血脉诅咒……”他顿了顿，看着严靖杰，“祸福相依，枷锁亦是机缘。你能窥得一丝生机，已属难得。”
“求仙长教我，该如何化解此劫？如何救我得族人？”严靖杰再次躬身，语气恳切。
老道沉吟片刻，缓缓道：“天衍宗之事，贫道乃方外之人，不便直接插手世俗恩怨。但你可持我信物，前往‘流云坊市’，寻一‘百晓阁’，出示信物，他们或可为你提供一些关于天衍宗动向，乃至‘地脉元髓’可能出没之地的消息。能否把握，看你自身。”
说着，他取出一枚非金非木、刻着云纹的普通令牌，递给严靖杰。
“流云坊市？百晓阁？”严靖杰接过令牌，牢牢记住。
“至于你血脉诅咒与源脉之患……”老道目光深邃，“根源在于‘失衡’。‘三才锁灵阵’已残，‘镇岳钟’沉眠，源脉失衡，故反噬加剧。欲要治本，非修复大阵或彻底净化源脉不可，此非你眼下所能及。你可先从‘平衡’自身入手。”
“平衡自身？”
“你体内力量，混沌为主，战意为锋，大地为基，生机为引，看似繁多，实则皆源于‘混沌’与‘生命’两大本源。然你运用之法，仍显粗糙，未能融会贯通，更未能与外界天地达成共鸣。”老道谆谆教诲，“‘缚源古语’乃钥匙，可调和内外。你既已筑基，当寻一僻静之地，沉心感悟，将体内诸力融为一炉，尝试以自身小天地，引动外界大天地，若能初窥‘天人交感’之境，或可暂时压制血脉异动，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影响那源脉烙印。”
以自身小天地，引动外界大天地？天人交感？
严靖杰似懂非懂，但知道这是极高深的境界，也是他下一步修炼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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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辈愚钝，恳请仙长指点迷津！”他不想错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老道看着他求知若渴的眼神，微微点头：“也罢。你且在此峰顶住下七日。每日清晨，观云霞聚散；正午，感山岳之重；子夜，听松涛之韵。无需刻意修炼，只需将心神融入这山、这云、这松之中。七日后，你再下山去。”
严靖杰虽不明其深意，但知道这是老道的指点，连忙恭敬应下：“是，多谢仙长！”
老道不再多言，重新拿起那卷古书，沉浸其中，仿佛与周围环境彻底融为一体。
严靖杰依言，在峰顶寻了一处平坦岩石坐下。他收敛所有真元，放空心神，开始按照老道所言，观察、感受这烟霞山的一切。
初时，只觉得云霞变幻无常，山岳沉默冰冷，松涛喧嚣扰人。
但渐渐地，当他真正沉静下来，不再试图去“理解”，而是去“感受”时，一种奇妙的体验产生了。
他仿佛能“听”到云霞聚散时那细微的能量流动之声，能“感觉”到脚下山岳那亘古不变的沉重与脉搏，能“融入”那松涛起伏间蕴含的自然韵律……
他的呼吸，不知不觉间，开始与云雾的飘荡同步；他的心跳，仿佛应和着山岳深沉的脉动；他的意念，随着松涛声蔓延向远方……
体内，那暗金色的真元自行缓缓流转，变得更加柔和、自然。混沌的狂暴被云霞的变幻所稀释，战意的锋锐被山岳的厚重所包容，生机的萌动与松涛的韵律共鸣……那丝冰冷的源脉印记，在这种奇妙的“天人交感”状态下，似乎也被这自然浩瀚之意暂时覆盖、安抚了下去。
他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烦恼，甚至忘记了自身的存在，只觉得自己成了这山巅的一缕云，一块石，一声松涛……
七日时间，转瞬即逝。
当严靖杰再次睁开眼时，眸中一片澄澈平和，周身气息圆融自然，再无丝毫戾气与躁动。他虽然修为没有提升，但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对天地自然的感悟，却有了质的飞跃！
他起身，对着那依旧在松下看书的老道，深深一揖：“晚辈多谢仙长点拨之恩！”
老道抬起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悟性尚可。去吧，记住，道在自身，亦在天地。平衡之道，存乎一心。”
严靖杰郑重记下，再次拜谢，然后转身，沿着来路下山。
这一次，下山之路无比顺畅，那些迷幻与压力仿佛不存在一般。
当他脚踏实地，回望那再次被七彩云雾笼罩的孤峰时，心中已是一片明朗。
流云坊市，百晓阁……这是他获取信息，寻找破局线索的方向。
平衡自身，天人交感……这是他压制诅咒，提升实力的道路。
前路依旧艰难，但此刻，他心中已燃起前所未有的信心与决断。
身形一动，暗金色流光再起，朝着下一个目标，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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