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一道曙光（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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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阳台上的孤寂背影和染血的碎玉，像一根刺，时时提醒着苏念晚，他们之间横亘的不仅仅是逐渐升温的情愫，还有无法磨灭的过往。她变得更加小心翼翼，也更加努力地想要为他做些什么，不仅仅是生活上的照顾，更是心灵上的弥补。
茶室的装修接近尾声，名字也最终定了下来——“浮生若梦”。
这个名字是沈墨衍定的。他说，此四字，既合茶意，亦合他此番际遇。浮生纷扰，恍如一梦，从尸山血海的权谋之局，到如今这烟火人间，何尝不是大梦一场？
苏念晚觉得这名字极好，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苍凉与沉淀，正符合沈墨衍的气质，也与他们这段离奇的缘分暗合。
开业前的事情千头万绪。定制茶具、挑选茶叶、设计菜单、培训唯一的服务生（一个看起来挺机灵、对传统文化感兴趣的兼职大学生小林）……苏念晚忙得脚不沾地，沈墨衍则把控着整体的格调和最重要的茶艺部分。
他坚持所有的茶，至少是提供给客人的部分，必须由他亲自或在他严格监督下冲泡。那些繁复而优雅的动作，在他看来，不仅仅是程序，更是一种融入骨血的艺术，带着一种令人心静的仪式感。苏念晚常常看得入神，觉得仅仅是看他沏茶，就是一种享受。
开业的日子选在了一个周末。没有大肆宣传，只在苏念晚的漫画粉丝群里稍微提了一句，说是朋友开的、很有特色的茶室，欢迎同好来体验。
苏念晚心里有些没底。虽然沈墨衍看起来信心十足，但她还是担心这种过于“阳春白雪”的风格会无人问津。
开业当天，阳光正好。“浮生若梦”的木质牌匾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店门敞开，露出里面古韵盎然的陈设，淡淡的茶香随风飘散。
起初，只有零星几个被环境吸引的路人好奇地张望。直到下午，几个拿着手机、明显是苏念晚漫画粉丝的年轻女孩结伴而来。
“哇！这里就是晚晚大大说的茶室吗？好有感觉！”
“这装修也太棒了吧！像穿越了一样！”
“快看那个老板！天啊……这气质……是s的沈督主吗？也太像了吧！”
女孩们兴奋地低声议论着，目光不时瞟向站在茶台后，一身素色改良长衫、神色清冷的沈墨衍。
沈墨衍对她们的目光恍若未觉，只是按照流程，询问她们想品尝什么茶。他的声音低沉悦耳，态度不卑不亢，既没有热情推销，也没有丝毫怠慢。
当他将冲泡好的第一壶茶，动作行云流水地分入品茗杯，那清亮的茶汤、氤氲的热气和难以言喻的茶香，瞬间让几个女孩安静了下来。
她们学着沈墨衍示范的样子，小心地端起茶杯，嗅香、品饮。入口的瞬间，眼睛都亮了起来。
“好香！和奶茶店的完全不一样！”
“感觉……心都静下来了。”
“老板，这茶真好喝！”
真诚的赞美让沈墨衍紧绷的唇角几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他微微颔：“谬赞。”
有了第一批顾客的良好体验，加上粉丝们在社交平台上的自分享，“浮生若梦”竟然真的在开业第一天，就迎来了一个小小的客流高峰。虽然不算爆满，但陆陆续续一直有人来，大多是年轻人，有些是漫画粉丝，有些则是被这种独特的氛围吸引。
苏念晚忙着招呼客人，收银，和小林一起端茶送水，虽然累，但看着店里渐渐有了人气，看着沈墨衍在茶台后专注而耀眼的样子，心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成就感和……一丝与有荣焉的骄傲。
傍晚，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小林也下班了。店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夕阳的余晖透过雕花木窗棂，在青石板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茶香。
苏念晚一边擦拭着桌子，一边忍不住嘴角上扬：“今天……好像还不错？”
沈墨衍正在整理茶具，闻言抬起头，看向她。暖金色的光晕勾勒着她带着倦意却明亮的笑脸，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比预想中，要好。”他补充道，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但眼神是平和的。
苏念晚走到他身边，看着窗外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轻声说：“沈墨衍，你看，你可以的。在这个世界，你也可以活得很好。”
沈墨衍擦拭茶壶的动作微微一顿。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那片他曾经觉得光怪陆离、格格不入的灯火，此刻看来，似乎也多了一丝……温度。
是因为这间倾注了心血的茶室？还是因为……身边这个絮絮叨叨、总是试图让他“活得很好”的女人？
他没有回答，只是将擦拭干净的茶壶轻轻放回原位。
沉默在茶香中弥漫，却不让人觉得尴尬。
苏念晚忽然想起什么，从随身带来的包里拿出一个小木盒，递给他：“送你的，开业礼物。”
沈墨衍有些意外，接过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支定制的紫檀木簪，款式简洁古朴，簪头雕刻着简单的云纹，打磨得十分温润。
“我看你平时用皮筋扎头，总觉得……不太配。”苏念晚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这个应该会更适合你。”
沈墨衍拿起那支簪，指尖摩挲着光滑的木料和精致的纹路，眸光微动。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手，解开了束的皮筋，如墨的长披散下来。然后，他用那支紫檀木簪，熟练地、三两下便将头重新束好。
动作流畅自然，仿佛他一直以来用的就是簪。
他抬眸看向苏念晚，昏黄的灯光下，束起长的他，少了几分披时的慵懒，多了几分清俊利落，那支木簪在他间，仿佛本就该在那里。
“如何？”他问，声音低沉。
苏念晚看得有些呆了，心脏怦怦直跳，下意识地点头：“很……很好看。”
沈墨衍的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那弧度浅淡得几乎看不见，却像投入湖心的石子，在苏念晚心里漾开了巨大的涟漪。
这一刻，没有恨意，没有愧疚，没有对过去的追忆和对未来的迷茫。
只有这间弥漫茶香的安静茶室，窗外温暖的灯火，和眼前这个，因为她送的一支簪，而似乎真正与这个世界有了一丝温柔连接的男人。
第一道曙光，似乎真的穿透了重重迷雾，温柔地照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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