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追查与不安的日常（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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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事件像一片不祥的阴云，笼罩在公寓上空。尽管沈墨衍表现得镇定自若，甚至比以往更加严苛地督促苏念晚创作，但苏念晚能敏锐地察觉到，他周身的气场变得更加冷凝，眼神深处偶尔会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猎食者的警惕。
他动用了苏念晚难以想象的人脉和手段去追查。送文件袋的“快递员”像是人间蒸，沿途监控被巧妙地避开或干扰，文件袋和照片本身也查不到任何指纹或有用信息。对方显然极其专业，且对他们有一定了解。
这种如影随形却又无迹可寻的威胁，比明刀明枪更让人不安。
苏念晚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在漫画上，这是她唯一擅长且能让她暂时忘却现实的领域。然而，当她开始勾勒新一章中“墨衍督主”少年时期在宫中挣扎求存的片段时，那些模糊却触目惊心的照片影像，总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
她笔下那个原本只存在于文字设定中的、阴郁早慧的小太监，仿佛突然间被注入了血肉和灵魂——那瘦骨嶙峋的躯体、布满伤痕的手臂、死寂中带着一丝不屈的眼神……细节自动填充，画面变得无比真实，却也沉重得让她几乎握不住笔。
她画得异常投入，甚至带着一种赎罪般的专注，将那种深入骨髓的孤寂、恐惧与隐忍刻画得淋漓尽致。画稿完成时，她自己都被那种扑面而来的绝望感压得喘不过气。
沈墨衍照例审稿。当他看到那一幕幕几乎复刻了他记忆深处某些场景的画面时，握着平板边缘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指出逻辑或细节问题，而是沉默了许久。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画这些，做什么？”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沙哑，听不出情绪。
苏念晚从那种沉浸的状态中惊醒，有些无措地看着他：“我……我只是想……画得更真实一些……”她没敢说，是因为那些照片的影响。
沈墨衍抬起眼，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她脸上，锐利得仿佛能穿透她的灵魂，看到她那点隐秘的愧疚和不安。他没有追问，只是将平板放下，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甚至带着一丝命令：
“不必画得如此详尽。”
“有些过去，不值得反复描摹。”
苏念晚心头一涩，点了点头，默默收回了平板。她明白，他不需要，甚至厌恶这种形式的“还原”或“同情”。
风波并未因沈墨衍的追查无果而停歇，反而开始以更隐蔽的方式侵扰苏念晚。
先是电话。她的手机开始偶尔接到一些没有显示号码的来电，接起来后，对面只有一片沉默，或者极其轻微的、像是电流干扰的杂音，几秒钟后便自动挂断。起初她以为是骚扰电话，但频率逐渐增加，而且总是在她独处，或者沈墨衍刚好短暂离开书房的时候响起。
然后是短信。同样来自未知号码，内容看似无关痛痒，甚至有些莫名其妙：
“今天天气不错，适合出门。”
“你画的督主，眼神很像。”
“他最近睡得好吗？”
“记得关好门窗。”
每一条都像是一句漫不经心的低语，却字里行间透露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窥视感。对方知道她在画什么，知道沈墨衍的存在，甚至……可能在观察他们的日常！
苏念晚不敢隐瞒，将这一切都告诉了沈墨衍。
沈墨衍的脸色一次比一次阴沉。他直接拿过苏念晚的手机，操作了一番，屏蔽了所有未知号码的来电和短信，并加装了最高级别的反追踪和防护软件。同时，他暗中更换了公寓的安保系统，增加了几个绝对可靠的“眼睛”在公寓周围。
“不必理会。”他对苏念晚说，语气带着强制性的安抚，“跳梁小丑的把戏，意在扰乱。”
话虽如此，苏念晚却无法真正安心。那种被无形目光窥视的感觉如附骨之疽，尤其是在深夜，即使身处这安保严密的公寓，她也会莫名惊醒，总觉得黑暗中有什么在静静地看着她。
她的精神状态明显变差，眼下出现了淡淡的青黑，创作时也时常走神。
沈墨衍将她的不安看在眼里。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在她熬夜赶稿趴在桌上睡着时，会默不作声地将她抱回客房的床上盖好被子；在她因为一个莫名响动而惊跳时，会看似随意地走到窗边检查，然后淡淡地说“是风”；在她食不下咽时，会亲自下厨，端出她喜欢的菜式，虽然嘴上依旧是“别浪费粮食”的冷淡言辞。
这种沉默却细致的守护，成了苏念晚在这片不安阴云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这天傍晚，苏念晚在厨房准备晚饭，心神不宁地切着菜。沈墨衍则在客厅里，对着笔记本电脑处理一些“事务”——苏念晚隐约知道他似乎在用某种方式积累财富，但具体内容她从未过问。
突然，苏念晚放在料理台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竟然穿透了沈墨衍设置的屏蔽！
她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拿起手机点开。
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暗示。
短信里只有一张图片附件。
图片似乎是某个建筑物的内部，光线昏暗，像是废弃的厂房或仓库。而在图片中央，一个模糊的人形被捆绑在椅子上，低垂着头，看身形和衣着……
苏念晚的手猛地一抖，手机“啪”地一声摔在了大理石台面上，屏幕碎裂。
那身形……那衣着……分明是……她父亲今天出门时穿的那件旧夹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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