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出关定风波（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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蕴神舱的舱盖无声滑开，林凡缓缓坐起身，久未活动的骨骼出细微的轻响。他深吸一口气，壁垒内经过净化的、带着星核生机的清新空气涌入肺腑，驱散了长时间浸泡在生命原液中的滞涩感。心口那团起源火种温暖而稳定地搏动着，虽然距离全盛时期还差得远，但那股如臂指使、生机勃勃的力量感，让他心中稍定。
“盟主！您……您出关了？！”一直守在外间的云渺真人第一个察觉到动静，拂尘一摆，瞬间出现在舱门前，脸上满是惊喜与关切。他仔细感知着林凡的气息，眼中讶色更浓，“您的伤势……竟恢复得如此之快？而且这气息……”他感觉林凡的气息虽弱，却更加精纯凝练，隐隐与整个壁垒的脉动共鸣，有种返璞归真之感。
“略有寸进，离痊愈尚早。”林凡微微一笑，活动了一下手腕，目光透过观察窗，望向壁垒核心方向，“外面似乎很热闹？”他虽在闭关，但与星核的深层共鸣让他对壁垒内生的大事并非一无所知。
云渺真人神色一肃，立刻将星庭使团抵达以及近日来的种种情况简明扼要地汇报了一遍，末了凝重道：“……那文昌巡察使，修为深不可测，行事看似公允，实则步步紧逼，探查之意甚浓。天珩盟主与其周旋，压力不小。剑宗主几次险些按捺不住。而且……”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贫道近日心神不宁，隐约察觉壁垒底层似有异常阴晦波动，与寂灭同源，却更加隐晦难察，恐有宵小作祟。”
林凡静静听着，眼神平静无波，直到听到最后关于底层异常波动时，眸中才闪过一丝冷芒。“星庭……底层暗流……”他低声重复了一句，随即起身，“更衣，去会会这位星庭巡察使。”
当林凡身着简单的玄色常服，在云渺真人陪同下，缓步走入指挥中心时，原本有些嘈杂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值守的修士、将领，看到那道虽然清瘦却脊梁挺直的身影，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出难以抑制的激动与狂热，纷纷躬身行礼：“参见盟主！”
正在主控台前与几名长老商议的天珩道尊猛地转身，虎目圆睁，快步上前，重重握住林凡的手臂，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和一丝如释重负：“林盟主！你……你终于出关了！太好了！”他上下打量着林凡，感受到那股内敛而深邃的气息，心中大定。
“天珩盟主，辛苦了。”林凡拍了拍他的手背，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角落里正百无聊赖擦拭残剑的剑无尘身上。
剑无尘察觉到目光，猛地抬头，独眼瞬间亮得吓人，一个箭步窜过来，围着林凡转了两圈，咧嘴大笑：“哈哈哈！老子就说你死不了！怎么样？能动手不？星庭那帮鸟人就在外面馆驿里窝着，老子早看他们不顺眼了！”
林凡失笑摇头：“老剑，你这脾气……伤好了？”
“早好了！沐风那老娘们……咳咳，沐风斋主医术不错！”剑无尘拍着胸脯，随即又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狠厉，“林老弟，你出关得正好！那姓文的巡察使不是想见你吗？咱们给他来个下马威！让他知道知道，咱们联盟不是好惹的！”
天珩道尊也看了过来，眼中带着询问。星庭使团的态度确实令人不快，若能由林凡出面震慑一番，无疑能极大提升联盟的底气。
林凡沉吟片刻，却摇了摇头：“下马威？不必。星庭势大，与其逞一时之快，不如探其虚实，谋定后动。”他看向云渺真人，“云渺前辈，劳烦你以我的名义，正式邀请文昌巡察使，于明日辰时，在‘观星殿’一晤。就说……林凡伤势未愈，怠慢之处，还请海涵。”
“观星殿？”天珩道尊一怔，那是壁垒最高规格的会客之所，寓意“以星为鉴，坦诚相见”。
“对，观星殿。”林凡目光深邃，“既然要谈，就在明处谈。我也想亲眼看看，这星庭……究竟是何等存在。”
命令下达，整个联盟高层都动了起来。盟主出关并亲自接见星庭使团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传遍壁垒，极大地稳定了因外界压力而有些浮动的人心。
次日辰时，观星殿。
大殿穹顶由阵法模拟出浩瀚星空，星辰运转，蕴含着玄奥至理。林凡端坐主位，依旧是一身玄色常服，脸色虽还有些苍白，但眼神清明，气息沉静。天珩道尊、云渺真人分坐两侧，剑无尘则抱着残剑，大马金刀地坐在林凡下手，独眼如电，毫不掩饰地打量着殿门方向。
殿门开启，文昌巡察使带着翊麾等几名核心随从，缓步而入。他依旧是那副肃穆庄严的模样，目光平静地扫过殿内，最后落在主位的林凡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精光。
“星庭外务司，文昌，见过林凡盟主。”他右手抚胸，微微欠身，礼节无可挑剔，但那股无形的威压却自然而然地弥漫开来，让殿内不少联盟长老感到呼吸一窒。
“文巡察使不必多礼，请坐。”林凡抬手虚引，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主场气势，“林某伤势未愈，拖延至今方才相见，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双方落座，简单的寒暄后，气氛便迅转入正题。
“林盟主，”文昌开门见山，目光锐利，“星庭巡查，旨在维护星海安定。贵联盟与灰烬议会之战，波及甚广，尤其是最终净化蚀界古兽残念之举，虽功在千秋，但其过程能量层级已触及《星海公约》红线。星庭需要确保，此类事件不会重演，贵联盟的力量，不会成为新的不稳定因素。”
这话语带着明显的审视和警告意味。剑无尘独眼一瞪，就要作，被林凡一个眼神制止。
林凡面色不变，淡淡道：“联盟起于微末，所求无非生存。灰烬议会肆虐万年，以万灵为祭，祸乱星海，为何不见星庭依‘公约’制裁？如今联盟舍生忘死，铲除此獠，反倒成了‘不稳定因素’？这公约，未免有失公允。”
他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文昌巡察使面色微沉，他身后的翊麾也微微蹙眉。
“星庭行事，自有法度与考量。议会之事，牵扯甚深，非三言两语可说清。”文昌避重就轻，话锋一转，“倒是林盟主，你用以净化古兽的力量，似乎并非寻常道法，其本源……颇为奇特。不知可否告知其来历？星庭需对此等规格力量进行备案评估。”
终于图穷匕见，目标直指起源火种！
殿内气氛瞬间紧张起来。天珩道尊和云渺真人都屏住了呼吸。这是联盟最核心的秘密，也是最大的底气所在。
林凡闻言，却忽然笑了笑，笑容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说来惭愧，此力乃林某偶然所得，源于一处上古遗迹，具体来历，我自己也未曾尽知。只知它蕴含生机，恰是寂灭克星。至于备案……”他抬眼，目光平静地迎上文昌探究的视线，“星庭若想知道，不妨拿出诚意。比如，告知我等，‘虚无边陲’究竟是何地？与寂灭本源，又有何关联？”
他竟反将一军，直接将玄之前现的线索抛了出来！
文昌巡察使瞳孔微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虽然瞬间恢复，但那一闪而逝的惊诧与凝重，却没有逃过林凡和云渺真人的眼睛。
“虚无边陲……”文昌沉吟片刻，语气变得格外严肃，“林盟主从何处得知此名？此地乃星海禁忌，涉及宇宙初开之秘，知之甚少，祸患极大。奉劝贵联盟，莫要深究，以免招致不测之灾。”
他的反应，无疑证实了“虚无边陲”的存在及其危险性，甚至可能远众人想象！
会谈在一种微妙而紧张的气氛中继续，双方各怀心思，言语间机锋暗藏。林凡虽伤势未愈，但言谈举止滴水不漏，时而温和，时而锐利，牢牢掌控着节奏，既展现了联盟的底气，也未给星庭留下任何难的借口。
与此同时，谁也没有注意到，在壁垒底层那阴暗潮湿的角落，被称为“影蚀”的潜伏者，指尖正蘸着某种暗红色的粘稠液体，在一个废弃管道的深处，绘制着一个更加复杂、更加邪异的符文阵。阵中心，一缕微不可查的灰色气流，正从虚空中渗出，融入阵中。
“星庭……联盟……争斗吧……混乱吧……”影蚀的低语如同毒蛇吐信，“在寂灭的盛宴中……化为吾主的食粮……”
就在观星殿内会谈看似将要以一种相对平和的方式暂告一段落时，异变陡生！
壁垒底层，靠近能源循环系统的一个偏僻仓库区，猛地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声！紧接着，刺耳的警报响彻整个壁垒！
“报！底层b7区生不明爆炸！能源管道轻微泄漏！有不明身份人员活动迹象！”通讯法阵中传来值守修士急促的汇报。
观星殿内，双方代表脸色都是一变！
林凡眼中寒光一闪，瞬间起身：“天珩盟主，云渺前辈，随我去看看！剑宗主，留守此处，陪同巡察使！”他语极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文昌巡察使也站起身，面色凝重：“林盟主，是否需要星庭协助？”
“区区宵小，不劳巡察使费心。”林凡看了他一眼，语气淡然，随即与天珩、云渺二人化作流光，疾驰而出。
殿内，剑无尘独眼凶光毕露，残剑青冥嗡鸣不止，死死盯着文昌等人：“嘿嘿，文巡察使，看来咱们这儿，也不太平啊。您几位，就在这儿好好喝茶看戏吧！”
文昌巡察使目光深邃地望着林凡离去的方向，又瞥了一眼脚下，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缓缓坐下：“也好，便看看贵联盟，如何处置这家务事。”
风波，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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