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分道的殊途（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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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浩的目光，如同实质的钩索，死死钉在王雪手中那张兽皮残卷上。即便隔着距离，即便那上面的密文晦涩，但他对那股源自虚空、混杂着扭曲愿力的邪恶气息太过熟悉——那是缠绕他百年、如同附骨之疽的梦魇！而这张残卷上，正萦绕着类似的气息，虽然极其微弱，却无比纯粹，仿佛是……源头般的记录！
王雪在他出现的瞬间，便已下意识地将残卷收拢，但显然晚了一步。他看到了，也感知到了。
“交出来。”陈浩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蛮横的命令口吻，周身魔气因情绪的波动而开始不安地翻涌，将院落中的积雪都染上了一层灰暗。
王雪缓缓站起身，将残卷彻底纳入袖中，清冷的眸光与他对视，没有丝毫退让：“此物是追查真相的关键，不能给你。”
“真相？”陈浩嗤笑一声，血瞳中戾气翻涌，“我的真相，就是这百年生不如死！就是这身洗刷不掉的污秽魔元！就是你这女人的欺骗与背叛！这张纸上写的，能改变什么？能让我重回过去？还是能让仙门那些道貌岸然之辈接纳我这个魔头？！”
他的话语如同毒刺，带着百年的怨毒与绝望。他根本不相信所谓的“真相”能带来救赎，他更相信力量，相信握在手中的实质！
“它能告诉你，你为何会变成这样！”王雪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丝，带着一种罕见的锐利，“它能告诉你，你的敌人究竟是谁！而不是让你像一头被困在过去的凶兽，只会漫无目的地撕咬！”
“我的敌人？”陈浩猛地向前踏出一步，魔威如山崩海啸般压向王雪，脚下的冻土寸寸龟裂，“我的敌人就是这天道不公！是昆仑伪善！是你王雪的冷酷无情！至于那藏头露尾的鼠辈，待我杀尽仙门，踏平昆仑，他自然无处可藏！”
偏执，疯狂，毁灭一切的倾向在他眼中燃烧。他拒绝接受任何可能动摇他百年恨意根基的信息，那会让他显得像个彻头彻尾的、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笑话！
王雪在他狂暴的魔压下，衣袂翻飞，丝舞动，身形却依旧稳如青松。她看着眼前这个几乎被仇恨吞噬的男人，心底泛起一丝无力与刺痛。
“陈浩，你醒一醒！”她试图做最后的努力，“凌虚子前辈用生命留下的警示，指向的是一个远你我想象的阴谋！你我之争，不过是他人棋盘上的棋子！难道你甘愿永远做一枚棋子吗？！”
“棋子？！”陈浩像是被这个词彻底激怒，血瞳瞬间变得一片猩红，“那我就先毁了这棋盘！”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五指成爪，隔空狠狠抓向王雪！一只完全由精纯魔元凝聚而成的、缠绕着暗红电光的巨大鬼爪，撕裂空气，带着凄厉的尖啸，当头罩下！这一次，他不再是试探，而是真正动了杀招，势要逼王雪交出残卷，或者……将她一并擒拿！
鬼爪未至，那恐怖的威压已让听雪轩的窗棂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结界剧烈波动！
王雪眼中寒芒大盛！她知道，言语在此刻已然无用！
“冥顽不灵！”
她并指如剑，不退反进，指尖迸出璀璨夺目的冰魄神光，凝成一柄晶莹剔透、仿佛能冻结时空的冰晶长剑，迎着那巨大的鬼爪，逆斩而上！
“轰——！！！”
冰晶长剑与魔元鬼爪悍然相撞！
没有想象中的能量爆炸，只有一种极致的、法则层面的湮灭与对抗！
冰魄神光所过之处，魔气如同遇到克星般消融、冻结；而魔元鬼爪中蕴含的狂暴毁灭意志，也在不断冲击、腐蚀着冰晶长剑的剑身！
一黑一蓝，两股截然相反、却同样恐怖的力量在半空中僵持、角力，迸出的余波将院落中的石桌石凳尽数震为齑粉，连空间都呈现出扭曲的波纹！
陈浩血瞳中闪过一丝惊异。他这一击虽未尽全力，但也蕴含了他七成的魔功，竟被王雪如此轻易地挡下？她的实力，果然比展现出来的还要强！
而王雪亦是心神微震。陈浩的魔元，比昨日更加狂暴，也更加……不稳定！那暗红色的电光，充满了自毁般的疯狂气息，仿佛他随时可能彻底失控！
不能再僵持下去！否则必会引来宗门强者，届时局面将更加复杂难料！
王雪心念电转，体内冰魄金丹以前所未有的度运转，浩瀚的灵力如同冰川奔涌，尽数灌入冰晶长剑之中！
“破！”
她清叱一声，冰晶长剑光华暴涨，剑尖一点极寒星芒骤然亮起，仿佛引动了周天冰雪法则！
“咔嚓！”
魔元鬼爪之上，一道清晰的裂痕骤然出现，随即如同蛛网般迅蔓延！
陈浩闷哼一声，血瞳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身形被那骤然爆的冰魄之力震得向后滑出数丈，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而王雪也借着反震之力，身形向后飘退，袖中的兽皮残卷因方才剧烈的能量冲击，竟脱手飞出！
机会！
陈浩眼中精光一闪，不顾体内翻腾的气血，魔气再次爆，身形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扑向那飘落的残卷！
王雪脸色微变，玉手探出，冰蓝灵力化作一只纤毫毕现的冰凤，清鸣一声，展翅掠向残卷！
两人几乎同时触及残卷！
“嗤啦——！”
一声脆响！
在那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强横的力量拉扯下，那张本就年代久远、材质特殊的兽皮残卷，竟从中间被生生撕裂开来！
一半落入陈浩手中，魔气瞬间将其包裹。
一半被冰凤衔回，落入王雪掌中，冰蓝光华流转，将其护住。
院落中，骤然陷入一片死寂。
风雪不知何时已停，唯有两人沉重的呼吸声，以及那被撕裂的、承载着部分真相的残卷，无声地诉说着这场两败俱伤的争夺。
陈浩握着那半张残卷，感受着其上冰冷的触感与残留的邪恶气息，血瞳中的疯狂稍稍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晦暗难明的神色。
王雪看着手中另外半张残卷，又看向陈浩，清冷的眸中，第一次清晰地掠过一丝……疲惫与悲哀。
真相，如同这残卷一般，被生生撕裂。
而他们之间，那本就深不见底的鸿沟，似乎也因此，变得更加无法逾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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