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不堪一击的旁加斯南(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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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直直地洒在大地上,暑气蒸腾,热浪扭曲了远处的景物。
营地上空没有一丝风,旗帜耷拉着,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尘土的味道。营盘外围的铁丝网在阳光下闪着刺目的白光,壕沟里积水反射着天空的颜色。
远处,土着大军的主力终于在营地南面完成了集结。黑褐色的身影铺满了原野,从营地南面的缓坡一直延伸到丛林的边缘。他们手中长矛和刀剑的金属尖端在阳光下星星点点地闪烁着,如同河面上反射的波光。河汊里也涌出了数十上百条独木舟,船头雕刻着狰狞的图腾,船身涂着红白相间的条纹。船上的武士敲着盾牌,出砰砰的闷响。
丛林中传来一阵奇怪的鼓声。
土着们听到鼓声,忽然像打了鸡血一样亢奋起来。有人仰天长啸,有人用刀拍打盾牌,有人跳起了战舞——蹲着身子,挥舞武器,口中出“呜呜”的叫声。他们的眼睛充血,嘴角溢出白沫,像是被某种神秘的力量附了体。
土王站在高地上,看着他的武士们如痴如狂,满意地点了点头。他举起手中的大刀,刀刃朝前一指,厉声大喝“杀!”
成千上万的土着一边狂奔,一边出震耳欲聋的狂吼,如同黑褐色的泥石流一般奔涌而来。
他们赤着脚踩在大地上,脚步声如同闷雷,扬起漫天的尘土。冲在最前面的是轻装的长矛手和刀牌手,后面跟着弓箭手和吹筒手,再后面是扛着竹梯和简陋撞木的后备队。
他们没有任何阵型可言,就是人挤人、人挨人,潮水一样涌过来。有人跑得快,有人跑得慢,队伍很快就拉成了一条斜线,前面的人已经冲到了三百步以内,后面的人还在丛林的边缘。呐喊声震天动地,犹如山呼海啸。
一线阵地上,五个步枪连和四门手动多管机枪早已严阵以待。
士兵们趴在胸墙后面,步枪架在土袋上,枪口对准前方。机枪手将弹链装好,拉动枪机,手指搭在扳机上。
军官们冷静地观察着敌人的距离,不断下达口令。没有人紧张,没有人慌乱——这样的阵仗见得太多了,跟辽东的野猪皮相比,这些土人连小孩都不如。他们只是在计算这一波能打死多少,能抓到多少俘虏。
一个老兵低声对身边的战友说“你说这些人是不是傻?咱们有枪有机枪有大炮,他们还敢排着队往上冲。”
战友撇撇嘴“人家没见过枪呗……以后怕是再也不敢了!”
老兵笑了“那确实是不敢了。”
敌人距离迅缩短,很快就到了二百米。
“砰砰砰……”
步枪兵先开火。一连一排一班的十二名战士格外沉着,他们擎着步枪,瞄准、击、退壳,上膛、瞄准、再开火……周而复始。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子弹带着尖啸飞向敌群,每一都精准地命中目标。
冲在最前面的土着如同镰刀刀锋下的稻穗一般,成片地倒下。有人胸口中弹,身体猛地向后仰去,撞倒了身后的人;有人腿部中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后面的同伴踩着他的身体继续往前冲;有人头部中弹,鲜血和脑浆飞溅,直挺挺地扑倒在地上。
伤者的惨嚎声、垂死者的呻吟声和冲锋的呐喊声混成一片。有人抱着流出来的肠子在地上翻滚,有人拖着断腿艰难地往回爬,有人趴在地上大声呼喊——但喊的是土语,谁也听不懂。
土着冲锋的势头被迟滞了一下,但后面的人推着前面的人,前面的人只能继续往前跑。他们不知道什么叫撤退,只知道大王在后面看着,退回去也是死。
二号碉楼突出在防线的最前端,布置了两挺六年式“大盘鸡”机枪。这里视野最好,射界最开阔,也最能挥火力。
甘兴霸激动得哈哈大笑,大声嚷嚷着“给老子起开”,一把推开机枪手,自个操起那挺配有弹盘的六年式“大盘鸡”机枪。他眯起一只眼睛,脸颊紧贴枪托,手指搭在扳机上,身体微微前倾,枪托紧紧抵住肩窝。
“哒哒哒、哒哒哒——”
机枪怒吼起来,枪口喷出半尺长的火焰。弹壳从抛壳窗里叮叮当当跳出来,落在地上弹跳滚动。7.62x54毫米R轻尖弹呼啸而出,扣动扳机至少是两三一块出去。中弹之人被两到三大威力步枪弹同时击中,轻者当场毙命,身体被打出几个对穿的血洞;重者断肢残骸四下横飞,一条胳膊飞上半空,一条腿被炸断,血肉模糊地瘫在地上。
甘兴霸不停地轻扣扳机,时而是一组点射,时而是一组连射,身体随着枪口轻微左右摆动。他嘴角挂着笑,眼睛里却没有任何感情——一种将杀敌当成技术活儿的专注。
“爽!真他娘的爽!”他大声喊道,声音在碉楼里回荡。
其他各班排陆续加入战斗。一时间,子弹如雨点般飞向土着人群,高温炙热的弹头高飞行,与空气摩擦出的“咻咻”声连绵不绝,如同死神的镰刀在空气中挥舞。
布置在后方的步兵炮连以及各连的六零炮相继开炮。
“轰!轰!轰!”
头一分钟内,三十多九斤重的高爆榴弹和一百四十多两斤多斤重的迫榴弹如冰雹般砸进土着人群中。炮弹落地爆炸,火光冲天,烟尘弥漫,残肢断臂飞上半空,泥土和血肉混在一起被炸出一个个弹坑。
土着的队伍被炸得七零八落,到处都是弹坑和尸体。有人被气浪掀翻,爬起来时耳朵已经听不见了,茫然地看着周围的一切,然后被下一炮弹炸飞。
土王站在高地上,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自信变成了惊愕,从惊愕变成了恐惧。
他那上万人的大军,在灰衣人的枪炮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不,连纸糊的都不如。纸糊的至少还能挡一下风,他的人连挡都挡不住,一排排地倒下去,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抹平。
“这……这是怎么回事?”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颤抖。
他亲眼看到自己最勇猛的武士——那个曾经一个人砍死三个白皮、脖子上挂着十几个人头骨项链的猛人——冲在最前面,然后身体突然爆开,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炸裂了一样,鲜血和碎肉飞溅得到处都是。他甚至没看清是什么东西打中了他。
“撤退!撤退!”他嘶声喊道,声音在轰鸣的枪炮声中如同蚊子叫。
但已经来不及了。
土着大军的崩溃是从前队开始的。冲在最前面的武士成片倒下,后面的武士看到前面的人死得那么惨,终于开始害怕了。恐惧如同瘟疫一般迅蔓延,先是一个两个转身逃跑,然后是十个八个,最后是成百上千——所有人都在跑,扔掉武器,扔掉盾牌,扔掉所有妨碍逃跑的东西,拼命地往回跑。
溃败如同雪崩,一旦开始就无法阻止。后面的队伍还不知道前面生了什么事,就被前面涌回来的人流冲散了。有人被踩倒,有人被推倒,惨叫声、哭喊声、咒骂声混成一片,震耳欲聋。
明军的追击开始了。士兵们跳出胸墙,端着步枪追上去,一边追一边开枪。军官们大声喊着“抓俘虏,别光打人”,但杀红了眼的士兵们哪里还管这些,看到前面有奔跑的背影就是一枪。
河汊里的独木舟也没能逃掉。几门手动多管机枪调转枪口,对着河面扫射。14.7毫米子弹如同小炮弹一般,独木舟脆弱的美工刀下的画布,木屑纷飞。河水被鲜血染红,河面上漂浮着残破的船板和尸体。
土王在亲兵的护卫下一路狂奔,逃回了丛林中的老巢。
他的竹轿早不知道丢在什么地方了,脚上的草鞋也跑掉了一只,光着一只脚踩在满是荆棘和碎石的地上,脚底板被划得鲜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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