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锄奸3斩草(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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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骑兵冷声道“你若再不开城门,我部必将攻城。稍后擒得你这狗官,必押送至孙中丞处问罪。”说罢一扯缰绳,战马提,回归本队,马蹄在官道上溅起一串尘土。
不多久,大军展开。这时知县才看清了这支大军大致的军容。
数千骑着高头大马的骑兵以及数量相当的备马在城门外三里处列阵。尽管队列整齐得如斧劈刀砍一般,可俗话说“人若过万、排山倒海”,依旧乌央乌央的一片,令知县无比震撼。十数个黑洞洞的炮口直愣愣地指着城门楼,还有数十架四轮马车横过来,马车上一架架粗黑如炮的玩意儿也对准了城门。
知县彻底明白过来,自己纯粹是个小丑,刚才坚持不开城门,在人眼中看来不过是自己耍猴玩罢了。他一屁股墩坐在地上,歇斯底里地喊道“开城门……快开城门!”
黄县城东门外二里处的台地上,神情肃穆的赵龙望着不远处的县城。他胯下是一匹身高体健的纯棕色“北海马”,战马肩高足有一米五,浑身的肌肉在阳光下起伏如波浪。马鞍左侧枪袋里是一支波波沙冲锋枪和一柄六五式骑兵刀,右侧挂着一面圆形钢盾。
“大整军”开始之后,最初那批系统战士大多升级为军官,赵龙担任第一骑兵旅旅长,公开的官职是正四品游击。身为副旅长的猛大带着骑一团去了口外,这次行动便由赵龙亲自指挥。
此番肃清行动,赵龙手握潘老爷予的“虎牌”,参与行动的“军情司”等力量都得接受他的统一指挥。虎牌是一块巴掌大的铜牌,正面铸着一只下山猛虎,背面刻着“如朕亲临”四个字——这是潘老爷从系统中兑换的信物,见牌如见人。
骑二团将黄县守备团兵营团团围住。兵营建在城北一片高地上,围墙是用青砖砌的,四角设有望楼,望楼上原本应该有哨兵,此刻却空无一人。骑二团的战士们在营门外列阵,战马安静地站着,骑兵们一手挽缰,一手按着马刀,目光如鹰隼般盯着营门。直属炮连以最快的度构筑好射阵地,六门三年式七五骑兵炮的炮口对准军营。
传令兵拿着铁皮话筒对着军营里传达潘老爷的军令“黄县守备团所有官兵听令——务必待在营中,任何人不得离开军营!违令者以军法论处!”
军营里一阵骚动。有人趴在墙头上往外张望,看到黑洞洞的炮口,吓得缩了回去。有人在营房里来回踱步,有人蹲在墙角抽烟,有人紧握步枪,手指白。
黄县守备团中忠于潘老爷的官兵坦然待在营房里,各级军官严密约束麾下战士。至于那些不忠于潘老爷的人,早已如无头的苍蝇、热锅上的蚂蚁——仓皇无措。有人试图从后门溜走,被骑二团的哨兵堵了回来;有人想翻墙,墙外就是黑洞洞的枪口,一个想翻墙的士兵刚爬上墙头,就被一枪托砸了回去,摔在地上捂着腰惨嚎。
公开番号为登州营右协的登州营第一团,五千多人将黄县团团围住。他们在城外的各个路口设置了哨卡,在城墙根下架起了机枪。第一团的战士们荷枪实弹,沿着主要街道巡逻布控。他们的靴子踩在青石板路上,出整齐的“夸夸夸”声,震得路边的水缸都在微微颤动。各城门都被接管,任何人只准进不准出。
黄县城内不少人神色惶然、浑身冷汗,仿佛末日就在眼前。有人在收拾细软准备逃跑,刚出门就被巡逻队堵了回去;有人躲在屋里瑟瑟抖,连窗户都不敢开;街上的店铺早早关了门,连卖豆腐的小贩都不见了踪影。整座县城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喘不过气来。
城东一豪宅内,素以渤海高氏后裔自诩的高忠相此刻团团转、面色仓惶,眼里溢满了无尽的悔色,还有难以遮掩的绝望。
厅堂里陈设奢华——红木家具、名人字画、官窑瓷器,无一不是精品。墙上挂着一幅中堂,写着“忠孝传家”四个大字,那是他升任千总时请人写的。可此刻这些往日里让他引以为傲的东西,看来都像是无声的嘲讽。
何以迷乱了心智,以至于让自己竟然收下了那晋商送来的金银,尤其是那一对扬州瘦马?
他想起了当初在辽东,跟着潘老爷打建奴的日子。那时候他们连像样的棉衣都没有,大冬天穿着单鞋,脚上全是冻疮。可大家伙心齐,一个锅里吃饭,一个战壕里杀敌。潘老爷从不克扣军饷,从不打骂士卒,也从不让兄弟们去送死。
潘老爷待他不薄。从一个泥腿子到家丁、到家丁队长、到守备团主官,是潘老爷一步步把他提拔起来的。他呢?他回报潘老爷的,是什么?
金银迷人眼,美色惑人智。真真是至理名言。
他走到书案前,研墨、铺纸,提起笔。手在抖,墨汁滴在白纸上,洇开一团黑斑。他深吸一口气,落笔。
“罪将高忠相,以白身追随潘公至今数载,蒙公不弃,擢为千总,行守备事。然忠相利欲熏心,收受晋商贿赂……”
他一笔一划,将自己所犯罪行一五一十地写下来,白纸黑字,尽皆如实道来。那三十支步枪、十支手枪、数百子弹、十五枚手榴弹——每一件武器都记得清清楚楚,连何时交接、何人经手都写得明明白白。写到那对扬州瘦马时,他的笔尖顿了一下,墨迹在纸上凝结成一个小黑点,像一只不瞑目的眼睛。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搁下笔,将认罪书平平整整地放在书案中央。
他站起身,将配有登莱军中校军衔的军衣脱下,方方正正地叠整齐,如豆腐块般摆在案几上。摘下军帽,置于军衣之上,帽徽朝前,蓝底金色日月在烛光下闪着微光。又将军靴摆正,鞋尖朝外。这是他从军多年养成的习惯——任何时候,军装都要整齐。
从腰间枪套里拔出配枪,拉动套筒,“咔嚓”一声,子弹上膛。
他将枪口抵住自己的太阳穴,闭上了眼睛。
手指搭在扳机上,指节白。
“老爷,对不住了。”他低声说。
千钧一之际,“哐当”一声,屋门被踹开。木门撞在墙上,弹了一下,又弹回来,被一只穿着军靴的脚顶住了。
高忠相下意识豁然而立,却被从门外飞扑进来的几个人影擒住了手脚。有人一把夺过他的枪,有人将他按倒在地,有人用膝盖压住他的后背。动作快得像闪电,显然是演练过无数遍的。
他挣扎了几下,就被死死地摁住了,脸贴着冰凉的青砖地面,嘴里全是灰尘。
“高千总,别挣扎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老爷说了,要活的。”
高忠相不再挣扎,瘫软在地上。他趴在那里,浑身像是被抽空了一样。过了许久,他被人架起来,按在椅子上坐下。
他望着书案上那封认罪书,望着那叠得整整齐齐的军装,望着那枚蓝底金色的帽徽。眼泪从这个四十多岁的汉子眼眶里涌出来,无声地淌过脸颊,滴在军装的前襟上。
“某愧对老爷呀……”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就在高忠相写下认罪书的同一时刻,城南范宅门前,一队荷枪实弹的士兵正悄然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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