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锄奸4除根(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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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起因,要回溯到一个月前。
那时候,高忠德还是黄县守备团第二十二连连长,在登莱军体系中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色。他的堂兄高忠相是守备团主官,靠着这层关系,他当上了二十二连连长,在旁人眼里已是祖坟冒了青烟。可他并不满足。
登莱军在自身规模迅扩大的过程中,管理与监督出现了短暂的乏力。部分中高层军官开始滋生“相互帮扶”“互为依恃”的陋习,高忠德便是其中典型。此人吃不了日日操练的苦,受不了严格的军法军纪,他更喜欢的是美酒佳肴、美人豪宅,以及来路不正的金银珠宝。
一日,他在黄县城内的酒宴上结识了刘家的管事。刘家是黄县最大的豪绅,表面上是做粮食和布匹生意的,暗地里却与晋商范家有往来。酒过三巡,刘家管事试探性地问:“高连长,你们库房里那些淘汰下来的步枪,能不能……”高忠德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目光在对方脸上扫过。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慢饮尽了杯中酒。
当对方亮出一盘银锭和一对象牙雕的镇纸时,他的眼睛亮了。那银锭足有五十两,在烛光下泛着白灿灿的光;那象牙镇纸雕工精细,握在手里温润如玉。
他开始在训练损耗上做手脚——虚报报废数量、瞒报丢失枪支。一支支几近全新的四年式后装单步枪,被他以“训练损耗”的名义从账上抹去,然后通过刘家转手,集中交给晋商范家。范家再将这些枪支弹药运往北方,目的地是建奴在辽东的老巢。
作为回报,高忠德的私宅里堆满了金银、绸缎、名酒,还多了两个从扬州买来的瘦马。那段时间,他觉得自己过上了神仙般的日子。
然而,他并不知道,早在第一批步枪“损耗”时,军情司就已经注意到了异常。
黄县守备团的训练损耗率突然飙升,远正常范围。沈炼看着案头的报表,眉头紧锁。他派出的特工伪装成商贩、脚夫,在高忠德的庄子附近蹲守。一架架dJ无人机在夜间起飞,用高清镜头记录下庄子里的每一次货物进出。
无人机拍下了刘家马车深夜进入庄子、搬运木箱的画面。特工潜入库房,拍下了成箱的步枪弹药和空荡荡的武器架。所有证据汇总到沈炼案头,他面色铁青——登莱军的武器,竟然被自己人卖给了敌人。
沈炼将情况上报潘浒,得到“除恶务尽”的批复。
近卫营第一战斗连连长张德顺接到命令:率部包围高忠德的庄子,生擒或击毙叛徒。张德顺是登莱军的老兵,作战经验极为丰富。他挑选了连队中最精锐的战士,配了七年式冲锋枪和半自动步枪——这些武器比四年式步枪先进整整一代,火力足以压制一个连的敌人。
高忠德的庄子位于黄县城外东南角,占地十余亩。四周是高墙,四角有望楼,院内假山、凉亭、阁楼错落有致。庄子外是一片空旷的田地,视野开阔,易守难攻。
午后,近卫营第一战斗连在军情司特工小组的带领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庄子团团围住。战士们沿着田埂、土丘、灌木丛隐蔽前进,迅占据了庄外的制高点。机枪手在庄外架起了六年式水冷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庄门。狙击手爬上一棵大树,将瞄准镜对准了望楼上的哨兵。
庄内的高忠德得知被围,脸色煞白,浑身颤抖。他不想死——他攒下了许多的金银财货还没来得及享用,那两个瘦马还在后院等着他。他不想死。
“守!给我守住!”他嘶声下令,将庄子里的金银分给心腹,分枪支弹药。二十余名心腹端着四年式步枪,分别占据了假山、凉亭、阁楼和院墙等要害位置。他本人则躲进后院的地窖,留下几个最信任的护卫把守。
他不知道的是,军情司的特侦组已经放出了多架dJ无人机,在庄子上空盘旋。无人机的高清镜头将庄内的兵力部署、火力点位置传回指挥部的屏幕。张德顺蹲在屏幕前,手指点着画面:“东南角假山后面有四五个人,西南角的凉亭里有两三个,阁楼上面至少有一个班。”
他在草图上标出突破点,制定作战方案。
“老一连”一排负责主攻,三个战斗班分从庄子的东南角、西南角和东面三个突破点展开突击。工兵在三个突破点的围墙下安放了炸药包,导火索已经接好,战士们趴在掩体后面,手指搭在击杆上。
行动排长抬起右臂,猛然挥下。
“轰轰轰——”
三声爆炸几乎同时响起。硝烟弥漫,砖石飞溅,围墙上炸开了宽阔的豁口,碎砖块散落一地,灰尘扬起老高。
“突击!”
四个战斗班同时动突击。战士们操着七年式冲锋枪和半自动步枪,在七年式轻机枪的掩护下,以近乎完美的战斗队形从三处豁口进入庄内。他们按照三三制编组战斗队形,三人一组,相互掩护,交替推进。靴子踩在碎石上出沙沙的声响,枪口始终指向可能藏匿敌人的方向。
“砰、砰——”
躲在假山后面的叛兵开枪了。四年式步枪以黑火药为射药,枪口喷出大团白烟,子弹打在战士们藏身的墙垛上,溅起碎砖屑,石灰粉末飘扬。
“哒哒、哒哒哒——”
班长和突击手的七年式冲锋枪对着假山方向开火。三两的短点射、五七的长点射交替,形成了如同数挺机关枪一般的持续火力。弹壳叮叮当当跳出来,落在碎石地面上。假山上的石笋被打得粉碎,石屑四溅。
一个叛兵刚从假山后面探出头,一串子弹就扫了过去。他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推了一把,向后栽倒,胸口炸开几个血洞,鲜血从弹孔里涌出来,洇湿了衣襟。他连惨叫都来不及出,就仰面倒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圆。
躲在凉亭里的叛兵也被压制住了,缩着脑袋,不敢探身。一颗子弹打在凉亭的柱子上,木屑飞溅;另一颗穿过窗棂,打碎了屋里的花瓶,碎片叮当落地。
另一队战士猫着腰、脚步如飞,从侧翼逼近。他们的影子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沿着墙根快移动,几乎不出声响。阁楼上的叛兵现了他们,大声示警,几个人举起步枪对着人影大致瞄了一下就扣动扳机。子弹打在战士们脚下的泥土里,噗噗作响,溅起的泥点子落在裤腿上。
战士们连忙隐蔽,贴着墙根蹲下,后背紧靠着青砖墙壁。墙角处,一名战士扛起一具五年式无后坐力炮,瞄准那座阁楼。他侧过头,眯起一只眼,扣动扳机。
“嘣——”
一八十四毫米榴弹脱膛而出,几十米的距离几乎是瞬间即到。炮弹拖着一条淡淡的烟尾,直直地钻进阁楼的二层。
“轰——”
夺目的火团急膨胀,震耳欲聋的声浪向四周扩散。冲击波推着空气裹挟着无数的残躯断肢和各种碎片向上及四周喷涌飞溅。阁楼的窗户被炸飞,木质的窗框四分五裂,屋顶的瓦片哗啦啦地落下来,摔在地上碎成一片。硝烟散尽后,原本的二层阁楼一片狼藉,二层几乎被完全炸飞了,只剩几根焦黑的梁柱歪歪斜斜地立着,一层也是摇摇欲倒,墙壁上裂开了一道大口子。
官军居然连大炮都搬进来了,这真是要了命了。
叛兵们的战斗意志顿时十停去了六七,枪打得也没有先前那么勇猛果敢了。有人开始往后缩,有人四处张望找退路,有人手抖得连枪都端不稳。
二班战士趁机飞快逼近,掏出七年式木柄手榴弹,揭盖拉索,扔向叛兵的藏身之处。
“轰轰轰——”
手榴弹在假山和凉亭后面爆炸,弹片横飞,在青石板上划出白色的痕迹。十数名叛兵非死即伤,假山后面躺着三四具尸体,凉亭的石阶上溅满了血迹。一个伤者拖着被炸断的腿在地上爬行,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嘴里出不似人声的哀嚎。
不到一刻钟,外院的战斗结束。二十余名叛兵大部被击毙,数人受伤被擒。俘虏们被反绑双手,押到墙根下蹲着,一个个垂头丧气,浑身抖。
三个战斗班继续向内院推进。
原以为内院的战斗会格外激烈,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盘踞在内院的叛兵居然主动投降了。非但如此,还将高忠德绑了,几名叛兵用一根杠子将他如挑猪肉一般给抬了出来。
内院的门洞开,几个叛兵举着白旗走出来,双手高举过头。为的老兵垂着头,对张德顺说:“长官,我们是被逼的,高连长说我们不干就杀我们全家……我们不想背叛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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