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最终的处置(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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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三年十一月初,登州潘港。海风凛冽,但阳光明媚,将港池内的水面照得波光粼粼。
“定远”舰巨大的舰体缓缓靠上专属码头。铁灰色的装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舰艏的“定远”二字和那面蓝底烫金日月旗格外醒目,金色的日月图案在晨光中熠熠生辉。舰身与码头之间的海水被搅动翻涌,白色的浪花拍打着石砌的堤岸,出沉闷的“哗啦”声。水手抛下缆绳,码头工人接住,熟练地套在缆桩上,用力拉紧。舰体轻轻一震,稳稳停住。
码头上,近卫营早已列队。军装笔挺,钢盔锃亮,刺刀如林。队列从舷梯口一直排到栈桥尽头,两排士兵面对面站立,形成一个严密的通道。港口外的百姓远远地朝这边张望,窃窃私语,却没人敢靠近警戒线。他们知道,那是潘老爷的座舰。
舷梯放下。潘浒在一众近卫的拱卫下走出舱室,穿着一身深蓝色戎装,肩章上的银星在阳光下闪闪光。海风吹动他的衣角,步伐沉稳有力。靴子踩在铁舷梯上,出“咚咚”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所有人的心上。
他踏上栈桥。栈桥是水泥浇筑的,宽约一丈,两侧立着铁栏杆。桥面上铺着防滑的橡胶垫——这在别处是见不到的东西。他的身后,一队近卫紧紧跟随,人人手持冲锋枪,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栈桥尽头,方斌早已等候。
“老爷,车已备好。”方斌上前敬礼,动作干脆利落。
潘浒点了点头,走向那辆带有“潘”字徽标的专属四轮马车。四匹胸高均四尺八寸的纯黑色北海马静静地站着,鼻孔喷出白色的热气。马具是牛皮制成的,铜扣擦得锃亮。马车车厢是铁灰色的,与军舰同色,车门和车窗的边框镶嵌着黄铜,车窗装有防弹玻璃——这是“星河”优化的。车门上绘着金色的日月徽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近卫骑兵翻身上马,前后护卫。人人骑乘高头战马,腰挎冲锋枪,马刀挂在鞍侧,刀鞘上的铜饰擦得锃亮。
马车在水泥路上不急不慢地跑着,马蹄声清脆,“得得得”有节奏地响着。车轮碾过路面,出低沉的“咕噜”声。透过车窗玻璃,潘浒静观两边景致。
田野里一片金黄,稻谷即将收割。沉甸甸的稻穗弯着腰,在微风中轻轻摇摆,像是向过往的行人点头致意。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青灰色的烟柱在无风的天空下笔直上升。田埂上有人在劳作,弯腰拔草,直起身来擦汗。那些百姓看到车队,纷纷驻足,有人甚至躬身行礼。他们也许不知道车里坐的是谁,但那面“潘”字旗,他们认得。
潘浒靠在座椅上,目光从田野上掠过。他从天启五年到如今,数年光阴,费尽心血,投入无数银钱,终于在这片土地上建起了一个可以作为依持的地盘。可路还长,还远没有到松懈的时候。建奴还在,流寇还在,朝堂上的那些蠹虫还在。他们都不会坐视他做大。
马车经过一个村庄,村口的碾坊还在吱吱呀呀地转着。几个孩子在路边玩耍,看到车队,吓得跑回家里。一个老人蹲在屋檐下晒太阳,手中捏着一杆旱烟袋,眯着眼看着车队过去,吐出一口烟雾,喃喃道:“潘老爷回来了。”
潘府位于潘庄东北部,是一座两进宅院。青砖灰瓦,不尚奢华,与潘浒的财富形成鲜明对比。门口站着两名荷枪实弹的近卫,腰杆笔直,目不斜视。院内还有巡逻队,五人一组,沿着围墙走圈。院中几株桂花开了,香气若有若无,飘散在空气中。
马车在府门前停下。潘浒下车,走进大门。
虞氏、甘氏以及林氏姐妹早已在二门内等候。她们穿着素雅的襦裙,没有浓妆艳抹,但眉眼间满是期盼。虞氏站在最前面,手中捏着一方帕子,指节微微白。甘氏站在她右侧,嘴角含着笑意,眼中却隐隐有泪光。林氏姐妹站在后面,低头垂手,不时抬眼偷偷看潘浒。
潘浒看着她们,心中涌起一股歉疚。他远行数月,留她们在家中守候。这个万恶的旧社会,所谓人伦纲常、三从四德将女性压迫至深,她们即便思念,也不能表达不满,只能将一切情绪压入心底。
“老爷回来了。”虞氏上前,声音平静,但眼中闪着光。她行了礼,起身时手微微颤抖。
潘浒扶住她的手臂,轻声说:“回来了。”又看向甘氏和林氏姐妹,伸手去扶,“都起来吧,不必多礼。”
众人步入正堂。丫鬟奉上茶,茶汤碧绿,热气袅袅。潘浒坐在主位,虞氏坐在他右侧,甘氏坐在左侧,林氏姐妹坐在下。
他简要说了海外见闻,但略去了战斗的凶险,只说高丽如何、倭国如何。说到高丽时,他特意提了煤铁矿藏的事。
“高丽国虽然小国寡民,但煤铁矿藏极为丰饶。为夫此行与高丽王签署了一份条约,未来高丽国北方煤铁矿藏的开权将归我所有。最多三五年,我就能建立一个规模世间罕见的煤铁联合体。”
虞氏曾执掌宋家商行,对煤铁颇为了解,于是问道:“夫君,其煤铁产量或为多少?”
潘浒饮了一口茶,笑盈盈地答道:“初期年产煤可达六万万斤,焦炭至少一万万斤,生铁八千万斤,钢四千万斤。往后,随着投入的人力和机器增多,产量也会越来越大。”
虞氏心中一惊。她曾打理宋家商行,对数字极为敏感。这时候,大明朝年产煤不过十五万万斤,焦炭不到一万万斤,生铁七千万斤,钢三百多万斤。换而言之,老爷在高丽北部搞出的煤铁开,产量堪比大明。甘氏和林氏姐妹虽然不太懂这些,但见虞氏神色郑重,也知道是大事,不便多问。
晚餐摆在花厅。三五样家常小菜,一盘烤肉串,一壶干红。没有山珍海味,没有金樽玉盏,朴朴素素的一桌。几碟菜蔬是园子里新摘的,翠绿欲滴;肉串烤得焦黄,油脂还在滋滋作响;干红是从后世带来的,倒在玻璃杯中,酒色深红,香气醇厚。诸女在旁,时而斟酒布菜,也不轻易插嘴说话。
潘浒喝了几杯酒,话多了起来。说到倭国时,他眼冒金光:“莫看倭国弹丸小国,其国内多金银。不瞒诸位夫人,老爷我此行在倭国夺取了其一处金银矿。我部攻入岛上时,在一排库房里现众多的金砖和银砖,码得一排排,犹如墙壁一般。”
他不无玩笑地说:“诸位夫人,今后要什么金银饰尽管开口……咱家可以实现金银自由了。哈哈……”
诸女掩嘴吃吃娇笑。虞氏开口道:“夫君是做大事的,那等金银如何能恣意挥霍,当用于要紧处。”
“姐姐说的是。”甘氏也说道。林氏姐妹附和点头。
潘浒看着她们,心中暖暖的。与大明那些有钱阔佬相比,他富可敌国,生活却极为朴素。在他人眼中,他只有四妻,且从不去青楼,实属另类。而在虞、甘及林氏四女眼中,他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男人。
夜色已深,夫妻几人洗漱完毕后便回房歇息。
窗外月色如水,偶有虫鸣。院中桂花的香气在夜风中飘散,若有若无。几名丫鬟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掩上了房门。
帐幔低垂,红烛摇曳。潘浒与虞氏、甘氏大被同眠。烛火将帐中映得一片朦胧,人影绰绰。帐中细语,春意融融。窗外月移花影,虫声渐稀。
直至夜深方歇,红烛燃尽,只剩一缕青烟袅袅升腾。
这一夜,没有惊心动魄的故事,只有家常的温暖。对潘浒来说,这正是他打拼的意义——让身边人过得安稳,让家里有热饭热菜,让枕边有人可以说话。
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洒在地面上,像是一层薄薄的银霜。远处隐约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咚、咚、咚”,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潘浒便起了床。他推开门,走到廊下,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院中桂花开了,香气若有若无。几名丫鬟正在打扫庭院,见他出来,连忙行礼。
用过早膳后,潘浒携虞氏,带着一队近卫,前往潘家庄车站。
潘家庄车站是一座新修的砖石建筑,灰墙红瓦,门前立着两根旗杆,挂着日月旗和登莱军的军旗。站台上,一列装甲专列已经升火待。这是一列特别的火车,包括机车在内一共八节车厢,统统裹着厚重的钢板。头车与尾车皆是装甲炮车,各有一门单管五十七毫米射炮、两门单管三十七毫米机关炮,外加数挺十四点五毫米和七点六二毫米机枪。此外,列车上还有潘老爷的侍卫队,人人荷枪实弹,目光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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