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荞酥初成（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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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阳染黄了田垄，沈家庄子的苦荞迎来了收获季。沉甸甸的荞穗压弯了秸秆，黑褐色的籽粒饱满紧实，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沈砚带着家人下地收割，镰刀起落间，带着草木清香的荞秆簌簌倒地，小芽蹲在地里捡拾散落的籽粒，指尖划过之处，残留的荞叶竟还带着淡淡的生机。
“今年收成比预想的好太多了！”沈薇捧着满捧苦荞籽，笑得眉眼弯弯。晒干扬净后，足足收了两石有余，除了留足口粮和来年种子，剩下的都能用来加工售卖。
按照张老丈传授的古法，沈砚专门打造了一架小石磨，将苦荞籽磨成细粉。小芽在一旁帮忙筛粉，只留下最细腻的一层，筛掉的粗麸则留着喂鸡。“大哥你看，这样筛出来的粉，做荞酥才会酥软香甜。”她捧着雪白的荞面，像捧着一捧碎雪。
制作荞酥的工序远比想象中繁复。沈薇按照小芽记得的配方，先将红糖加水煮沸，熬成粘稠的红糖水，停火后倒入菜油搅匀，再依次加入碱、小苏打和白矾水，待冷却后混入荞面和打散的鸡蛋，反复揉搓成团，放在阴凉处醒十二个时辰。馅料则用红小豆煮烂成沙，拌入红糖、熟芝麻和少量玫瑰花瓣，甜香混着花香，未出锅就引得人垂涎。
小芽总在关键时刻给出妙想：“三姐姐，加一点点晒干的菊花粉，能中和苦荞的寒性，还能添清香味。”沈薇半信半疑地尝试，果然让馅料的口感更显清爽。待面团醒好，分成剂子擀成薄皮，包入馅料后放入刻有莲花纹的木模中压形，最后放入炭火烤箱烘烤。
炉温控制在两百度左右，烤到第十五个时辰，金黄的荞酥便带着焦香出炉了。扁方形的糕点上印着清晰的莲花纹，咬一口酥软香甜，苦荞的微苦与红糖的甜、玫瑰的香完美融合，余味悠长。“这味道，比镇上糕点铺的还好吃！”沈珏一口气吃了三块，连声称绝。
除了荞酥，他们还做了苦荞面和苦荞茶。苦荞面加水揉成团，用擀面杖擀薄后切成细条，煮熟后筋道爽滑；苦荞茶则将籽粒炒熟，冲泡后汤色澄黄，带着淡淡的麦香，据说常喝能调节血糖、保护血管。小芽还把之前晒干的草药分类打包，做成清热、止咳、安神三种药包，与苦荞制品搭配售卖。
一切准备就绪，沈砚带着样品，跟着张老丈前往青溪镇。这次他们避开了市集，直接找了镇上口碑最好的“福源商号”。商号老板李掌柜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眼神精明，接过荞酥尝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
“这荞酥口感尚可，但苦荞性寒，怕是难有回头客。”李掌柜放下糕点，语气平淡。
沈砚早有准备，从容回道：“李掌柜有所不知，我们的荞酥添加了菊花粉中和寒性，且苦荞本身富含芦丁和膳食纤维，能护血管、清肠道，是难得的养生好物。”他又递上苦荞茶和药包，“这苦荞茶可调节血糖，搭配清热药包，最适合如今干燥的时节饮用。”
李掌柜拿起苦荞茶冲泡，茶汤入口甘醇，果然没有普通苦荞的涩味。他沉吟片刻，又问：“你想怎么合作？”
“我们提供成品，商号代为销售，利润三七分成，商号拿三成。”沈砚报出早已想好的条件，“我们保证品质稳定，每月按时供货，若是销量好，还能开火腿、水晶等新口味荞酥。”
李掌柜嗤笑一声：“三七分成？你怕是不懂行情。寻常供货都是二八分，你们这些没名气的小作坊，能让商号代卖已是恩典，最多给你们一成利润。”
张老丈连忙上前打圆场：“李掌柜，这孩子家的苦荞都是深山种植，无农药无化肥，制作也格外用心，您看能不能多给两分？”
“一分都不能多。”李掌柜态度坚决，“要么接受，要么另寻他家。青溪镇就这一家像样的商号，你们别无选择。”
沈砚心中一沉，知道李掌柜是在压价。他想起上次遇到的赵员外，若是得罪了福源商号，怕是连其他小商铺都不敢收他们的货。但一成利润实在太少，扣除成本后所剩无几，根本无法支撑家用。
“李掌柜，不如我们先试卖一个月？”沈砚灵机一动，“若是第一个月销量破百斤，便按三七分；若是不足五十斤，我们甘愿按一成分。这样既不耽误商号生意，也能证明我们的产品价值。”
李掌柜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事事有章法。他打量着沈砚，见他虽衣着朴素，却气度沉稳，心中暗暗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李掌柜终于松口，“但我有个条件，所有产品都要贴上福源商号的标签，不能透露货源。”
沈砚明白，李掌柜是想垄断货源，若是销量好，便想压低价格直接收购。但眼下别无他法，只能先答应下来。“可以，但我们要保证产品品质，若是商号擅自压价或更改配方，合作即刻终止。”
双方立下字据，沈砚留下二十斤荞酥、十斤苦荞面和五斤苦荞茶，还有十包草药包，便和张老丈离开了商号。
回程路上，张老丈有些担忧：“阿砚，你说这李掌柜会不会耍花样？毕竟我们人微言轻。”
“他若是想长久做生意，就不会。”沈砚眼神坚定，“我们的产品好，这是最大的底气。只要销量好，主动权就会回到我们手里。”
不出所料，苦荞制品在福源商号大受欢迎。荞酥香甜不腻，适合老人小孩；苦荞茶则被城中富贵人家争相购买，说是喝了能养生；草药包更是供不应求，不少人反馈止咳清热效果显着。
不到半个月，二十斤产品就销售一空。李掌柜又派人来催货，这次态度明显缓和了许多，还主动提出提高收购价。沈砚趁机提出，不仅要按三七分成，还要在包装上标注“沈家特制”字样，李掌柜犹豫再三，最终答应了。
生意渐渐步入正轨，沈砚每月能赚得近两贯钱，不仅能给苏婉娘买药调理身体，还能攒下一笔积蓄。他一边扩大苦荞种植面积，一边教家人制作更多口味的荞酥，日子越过越有盼头。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赵员外早已通过商号得知了沈家的生意，心中妒火中烧。“一个落魄子弟，也敢在青溪镇赚钱？”赵员外阴沉着脸，对独眼龙吩咐道，“去查查他们的种植地，给我毁了它！再让人在商号散布谣言，说他们的苦荞制品有毒。”
独眼龙领命而去，一场针对沈家的阴谋，正在悄然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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