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旧忆翻涌寻来路（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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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的海棠花又落了一地，风一吹，粉白的花瓣飘进窗棂，落在小芽的间。她坐在窗边的小凳上，怀里抱着毛豆，小手轻轻摸着手腕上的冰晶印记，眼神呆呆的，连沈薇端来的甘草糖都没察觉——自从冰尘说出她是玄冰族小公主的真相，这几日她总是这样魂不守舍，满脑子都是“我是谁”“我从哪里来”的疑问。
“小芽，怎么不说话呀？”沈薇走过去，把糖碟放在她面前，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是不是还在想冰尘领说的话？要是想不起来，就别硬想了，哥哥和姐姐帮你一起找答案。”
小芽回过神，抬头看着沈薇，眼圈红红的，奶声奶气地说：“姐姐，我还是想不起来……我到底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呀？我真的是玄冰族的小公主吗？可我一点都不记得玄冰族的样子……”
沈砚恰好从外面回来，手里还拿着一束刚采的蒲公英，听到小芽的话，脚步顿了顿，走过去坐在她身边，把蒲公英递到她面前，轻声说：“小芽别急，哥哥把蒲公英给你，慢慢讲给你听。其实，你来到我们身边，是在一年前的冬天，那时候的雪，比你见过的任何一场都大。”
“冬天？”小芽歪着小脑袋，小手接过蒲公英，努力回忆着，可脑海里只有模糊的风雪、刺骨的寒冷，还有一个温暖的怀抱，其他的什么都想不起来，“我……我想不起来了……只觉得好冷……”
“没关系，哥哥慢慢讲，说不定讲着讲着，你就想起来了。”沈砚轻轻握住她的小手，眼神温柔得像化了的雪水，缓缓说起了尘封的往事——
一年前的冬天，雪下得特别大，鹅毛大雪飘了整整一天一夜，把京郊的山路都埋得严严实实，连路边的野草都被积雪盖得看不见踪影。那时我和你姐姐刚离开京城，去山里采一味叫“雪灵芝”的草药——城里爆了风寒，好多贫苦百姓都病了，雪灵芝是治风寒的良药，只有深山里才有。
我和你姐姐踩着厚厚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里走，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冻得人骨头都疼。走到半山腰的时候，风突然小了些，就在这时，我们听到一阵微弱的哭声，细细软软的，像刚出生的小猫叫，被风雪裹着，若有若无。
“哥，你听，是不是有小孩在哭？”你姐姐立刻停下脚步，皱着眉仔细听着，眼神里满是焦急。我们顺着哭声找过去，在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松树下，看到了一个小小的你。
你裹着一件破旧的红棉袄，棉袄又大又长，几乎把你整个人都包了起来，只露出一张冻得通红的小脸蛋，嘴唇紫，小鼻子冻得通红，连哭的力气都快没了。你的怀里紧紧抱着一个葫芦，就是你现在天天揣着的灵泉水葫芦，小胳膊因为用力抱葫芦，都冻得僵硬了。
“姐姐……冷……”小芽听到这里，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往沈薇身边靠了靠，好像真的感受到了当时的寒冷，小手紧紧抓着沈薇的衣袖，眼眶更红了。
沈薇眼眶微微红，伸手把小芽抱进怀里，用衣袖轻轻擦去她的眼泪，声音软软的：“是啊，当时你冻得浑身抖，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像只受了惊的小团子。我赶紧把你抱进怀里，用我的棉袄裹着你，把你冻僵的小手揣进我的怀里暖着，可你还是一个劲地抖，嘴里含糊地喊着‘娘……甜水……’，声音轻得像羽毛，我差点都听不清。”
沈砚点点头，继续说道：“我摸了摸你的额头，烫得厉害，像是了高烧，再这样冻下去，肯定会出事。山里风雪太大，天色也快黑了，我们不能久留，就抱着你，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慢慢往山下的小院走。那一路特别难走，我好几次都差点滑倒，你姐姐紧紧抱着你，生怕把你摔着，连自己的手被树枝划破了都没察觉。”
“你一路上都昏昏沉沉的，只有偶尔醒过来，会抓着我的衣袖，小声要甜水。我当时还好奇，这么小的孩子，怀里怎么会揣着一个葫芦。直到你哭着把葫芦往我手里塞，我才打开葫芦盖，一股清甜的香气扑面而来——那时候的灵泉水还很清，喝一口，浑身都暖暖的，连刺骨的寒意都消散了不少。我赶紧倒了一点，用勺子喂给你喝，神奇的是，你喝了几口，烧就退了些，哭声也小了。”
“我们把你带回了当时住的小院，那是一间小小的茅草屋，冬天没有炭火，只能靠烧柴取暖。你姐姐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给你熬小米粥，粥熬得软软糯糯的，吹凉了一勺一勺喂你吃；我就用采来的草药，加上你的灵泉水，给你熬药调理身体。”沈薇笑着揉了揉小芽的顶，语气里满是宠溺，“那时候你特别黏人，只要我一离开你的视线，你就会哭着喊‘姐姐’，连睡觉都要抓着我的衣角，像只离不开娘的小雏鸟。”
小芽听得入了神，小手紧紧攥着灵泉水葫芦，眼泪不知不觉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葫芦上。她抽抽搭搭地说：“原来……我是这样来到哥哥姐姐身边的……那时候，我好可怜呀……要是没有哥哥姐姐，小芽是不是就活不下去了……”
“傻瓜，不许说傻话。”沈砚轻轻刮了刮她的小鼻子，柔声说，“是我们运气好，才能捡到我们的小芽呀。而且，你刚到小院的时候，还做了好多可爱的小插曲呢，你想不想听？”
“想……”小芽用力点头，眼泪还挂在脸颊上，眼睛却亮了起来，像沾了露珠的星星。
“那时候你刚退烧，身子还很弱，却一点都不老实。”沈砚忍不住笑了起来，回忆起当时的场景，眼神里满是温柔，“有一天我在院子里晒草药，你姐姐在屋里做饭，你偷偷从床上爬下来，扶着墙慢慢走到院子里，看到我晒的草药，就好奇地用小手抓了一把，往嘴里塞。我赶紧跑过去把草药从你嘴里抠出来，你还撅着小嘴巴，一脸委屈地说‘哥哥，这个绿绿的，能吃吗？’，把我和你姐姐都逗笑了。”
沈薇也跟着笑了，补充道：“还有一次，我给你洗了个热水澡，把你裹在暖暖的被子里，就去厨房给你热粥。等我端着粥回来，现你竟然把被子踢开了，小手抓着灵泉水葫芦，往自己脸上泼泉水，还咯咯直笑，说‘洗香香，姐姐喜欢’。结果第二天你又烧了，我和你哥哥守了你一夜，你醒过来的时候，还眨着小眼睛，小声说‘姐姐，我错了，再也不踢被子了’，模样乖得让人心疼。”
“还有一次，山里来了一只小野猫，浑身脏兮兮的，冻得瑟瑟抖。你看到了，就把自己怀里的灵泉水倒给小野猫喝，还把我给你留的小米粥分给小猫吃。我问你为什么要给小猫吃，你奶声奶气地说‘小猫好可怜，和小芽一样，没有家……小芽给它喝甜泉水，它就不冷了……’”沈砚说着，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那时候我就觉得，我们的小芽虽然小，却心善得像个小天使，有你在身边，连冰冷的冬天都变得温暖了。”
小芽努力回想着，脑海里闪过一幕幕模糊的画面：暖暖的小米粥、绿绿的草药、脏兮兮的小野猫，还有哥哥姐姐温柔的笑容。她好像能感受到当时的温暖，感受到哥哥姐姐对她的疼爱。她用力点头，小脸上露出了浅浅的笑容，眼泪却还是忍不住掉下来，这一次，却是因为感动。
“我……我好像想起来一点了……”小芽奶声奶气地说，“我记得……有暖暖的粥，还有哥哥晒的草药，小猫喝了甜泉水，就不冷了……还有姐姐的手，暖暖的，抱着我睡觉……”
“太好了！”沈薇开心地抱住她，眼眶湿润，“我们小芽真棒，慢慢就想起来了！不用急，我们一点点想，总有一天，你会想起所有事情的。”
就在这时，林夫人牵着丫丫，阿树跟在身后，手里还拿着一个用草编的小兔子，慢慢走了进来。林夫人看着小芽红红的眼睛，温柔地走过去，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小芽，姨姨都听说了。不管你是谁，你都是我们侯府的小宝贝，是我们大家的小芽，我们都舍不得你走。”
丫丫也怯生生地走过来，把手里的野草莓递给小芽，小声说：“小芽姐姐，这个给你吃……是我和阿树哥哥去山里摘的，很甜很甜……你别难过了……”
阿树把草编的小兔子递给小芽，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小芽妹妹，这个小兔子给你玩。要是冰尘领再来逼你，我就保护你，我已经学会武功了，能打败坏人！”
小芽接过野草莓和草编小兔子，看着眼前一张张温柔的笑脸，又看了看怀里乖乖蹭她的毛豆，心里暖暖的，像被阳光裹着一样。她拿起一颗野草莓，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散开，瞬间驱散了所有的委屈和迷茫。她眼睛弯成了月牙，露出了两颗小小的虎牙，奶声奶气地说：“谢谢姨姨，谢谢阿树哥哥，谢谢丫丫……有你们真好……”
她顿了顿，抬起头，看着沈砚和沈薇，眼神坚定地说：“哥哥，姐姐，我想好了！我不回玄冰族！这里才是我的家，你们才是我的家人！我要和哥哥姐姐在一起，和毛豆、姨姨、阿树哥哥、丫丫在一起，永远都不分开！”
沈砚和沈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欣慰和感动。沈砚轻轻抱住小芽，柔声说：“好，我们不分开，永远都不分开。不管冰尘领三日之后会不会来，哥哥和姐姐都会保护好你，绝不会让任何人把你带走。”
“没错！”李墨也从外面走了进来，一身劲装，身姿挺拔，看到小芽坚定的模样，眼神里满是赞许，“小芽放心，有我和锦衣卫在，就算冰尘领带再多的人来，我们也能保护好你和侯府的所有人！”
小芽看着眼前的所有人，心里充满了安全感。她知道，不管遇到什么危险，总有这么多人保护她，总有这么多人爱着她。她举起手里的灵泉水葫芦，奶声奶气地说：“谢谢大家！我的甜泉水很厉害，能治好大家的病，还能打败坏人！等坏人来了，我就用甜泉水帮大家，我们一起打败坏人！”
众人看着她认真又可爱的模样，都忍不住笑了起来。侯府里的气氛，瞬间从之前的凝重变得温暖起来，海棠花的香气飘在空气中，夹杂着淡淡的甜泉水味，温馨又美好。
夜色渐渐降临，侯府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温暖的光晕驱散了夜晚的寒意。小芽躺在沈薇的怀里，听着她讲自己小时候的趣事，手里抱着草编小兔子，怀里揣着灵泉水葫芦，慢慢闭上了眼睛。
梦里，她好像看到了漫天风雪，看到了沈砚和沈薇朝着她走来，伸出温暖的手，把她抱进怀里，耳边传来温柔的声音：“别怕，小芽，我们带你回家……”梦里的她，不再害怕寒冷，不再孤单，因为她知道，她有家人了，有一个温暖的家了。
可众人心里也清楚，冰尘绝不会轻易放弃。玄冰族的继承人身份，不是小芽想躲就能躲开的。而且，冰尘说的玄冰族叛徒，真的被彻底除掉了吗？会不会还有漏网之鱼，正躲在暗处，觊觎着小芽的灵泉水和皇室身份，想要对她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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