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苏城外(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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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为什么还帮我?”陆明舒不解,“你不恨陆家吗?不恨我父亲吗?”
柳青沉默了很久。小船继续前行,前方的河道渐渐开阔,两岸出现了大片的芦苇荡,在夜风中出沙沙的声响。
“恨过。”他最终说,“恨过那些权贵,恨过这个世道,也恨过自己。恨自己为什么那么穷,为什么没能力保护妹妹,为什么要让她去京城。但恨不能让人起死回生,不能改变过去。”
他顿了顿,继续说:“后来我想通了。害死小月的不是陆家,不是三皇子,也不是这个世道。害死她的,是人心。是那些把人不当人,把生命当做筹码和礼物的心。我要恨,也该恨那些心,而不是某个姓氏,某个家族。”
陆明舒怔怔地看着他。柳青的这番话,让她想起了前世的自己——她也曾恨过,恨陆沉舟的冷漠,恨自己的卑微,恨命运的不公。但重生归来,她渐渐明白,恨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人迷失。
“柳先生,”她轻声说,“谢谢你。”
柳青摇摇头:“不用谢。我帮你,不只是为了小月,也是为了我自己。这些年,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年有人能帮小月一把,也许她就不会死。现在我能帮你,就像是……在帮当年的小月。这让我觉得,我这些年没有白活,我妹妹的死……不是完全没有意义。”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敲在陆明舒心上。她突然明白了柳青眼中的那种复杂情绪——那不是简单的善良或同情,而是一种更深沉的、用岁月和伤痛沉淀出来的理解与救赎。
小船继续前行。夜色渐渐淡去,东方地平线上泛起鱼肚白。晨雾在水面上弥漫,将一切都笼罩在朦胧的灰白之中。
“快到苏州了。”柳青说。
陆明舒抬起头,向前望去。晨雾中,隐约可以看到一片巨大的城池轮廓,像一头沉睡的巨兽,横卧在水网交织的平原上。白墙黑瓦,飞檐翘角,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这就是苏州。江南水乡,繁华之地,也是她这一路逃亡的终点,或者说,是另一个起点。
小船驶入一条更宽阔的河道,两岸开始出现其他的船只——早起的渔船、运货的货船、载客的客船。河道两旁是青石板铺就的码头,已经开始有早起的人在忙碌。叫卖声、说话声、摇橹声混杂在一起,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苏州醒了。
柳青将船靠在一个相对僻静的码头,系好缆绳,然后扶陆明舒上岸。
“你的伤,”他看着陆明舒苍白的脸色,“真的不需要先找地方休息一下?”
“不用。”陆明舒摇头,“直接去听雨轩。”
柳青叹了口气,没有再多说。他扶着陆明舒,沿着河岸的石板路往前走。苏州的清晨很热闹,街边早点摊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行人匆匆,车马粼粼。但对于陆明舒来说,这一切都像是隔着一层纱——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保持清醒,都在忍着伤口传来的疼痛。
走过几条街,柳青在一处相对僻静的巷口停下。巷子很窄,两边是高高的白墙,墙上爬满了枯黄的藤蔓。巷子深处,隐约可见一扇黑漆木门,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三个娟秀的字:
听雨轩。
“就是这里。”柳青说。
陆明舒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一路逃亡,历经生死,终于到了这里。门后,就是父亲让她找的柳先生,就是可能知道一切真相的人。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有些害怕。害怕真相太过残酷,害怕自己承受不起,害怕所有的努力最后都是一场空。
“走吧。”柳青扶着她,朝巷子深处走去。
来到门前,柳青抬手敲了敲门。门环叩在木门上,出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巷子里回荡。
等了许久,门内没有任何回应。
柳青又敲了敲,这次加重了力道。但还是没有人回应。
“难道不在?”陆明舒的心沉了下去。
柳青皱眉,侧耳听了听,突然脸色一变:“不对劲。”
“怎么了?”
“太安静了。”柳青说,“听雨轩虽然僻静,但里面应该有人打理。而且现在是清晨,正是洒扫的时候,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试着推了推门,门竟然没有闩,轻轻一推就开了。
门内是一个精致的小院,假山流水,花木扶疏,典型的江南园林风格。但院子里很安静,安静得诡异——没有鸟鸣,没有人声,甚至连风声都仿佛被隔绝在外。
“柳先生?”柳青试探着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安。柳青扶着陆明舒,小心翼翼地走进院子。院子里很整洁,但整洁得过分——石桌上没有茶具,花架上没有花盆,连地上都看不到一片落叶。
像是……很久没有人住过了。
“柳先生!”柳青提高了声音。
依旧没有回应。
他们穿过院子,来到正屋前。屋门虚掩着,柳青推开门,里面的景象让两人都愣住了。
屋里很空。空得不像有人住过——没有家具,没有摆设,甚至连基本的桌椅都没有。只有正对门的墙上挂着一幅画,画上是一个青衣男子站在雨中,背对着画面,看不清面容。
画下有一张纸条,用镇纸压着。
柳青走过去,拿起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
“欲知真相,去寒山寺。”
字迹娟秀,墨迹很新,应该是不久前才写的。
陆明舒的心沉到了谷底。他们千里迢迢来到苏州,找到听雨轩,却只看到一间空屋和一张纸条。柳先生呢?他为什么不在?为什么要让他们去寒山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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