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坦诚博弈以利相合（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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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室之内，檀香袅袅，却驱不散那无形的凝重。
韩厉的目光如同实质，带着筑基修士的威压与多年磨砺出的锐利，牢牢锁定在菊玄泽身上，静待他的回答。空气仿佛都停止了流动。
菊玄泽心念电转。矢口否认？在韩厉这等人物面前，尤其是在其亲眼目睹了陨星剑罡威力的情况下，显得苍白无力，反而会激化矛盾，彻底失去转圜余地。全盘托出？自身最大的秘密（穿越、星盘碎片）绝不可暴露。
刹那权衡，他已然有了决断。
他抬起头，迎向韩厉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平静，并无丝毫闪躲与畏惧。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韩前辈以为，那物为何会择我为主？”
韩厉眉头微挑，并未因这略带锋芒的反问而动怒，只是淡淡道：“机缘巧合，或身负特异。”
“是传承，亦是责任。”菊玄泽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与其年龄不符的沉凝，“那罗盘，名为‘星轨’，乃观星宗核心传承之引，非身具星辰亲和，且神识契合者，不可引动，更遑论让其主动认主。晚辈不才，恰巧灵根偏属星辰，加之早年偶得些许阵法残篇，对古修符文略有涉猎，方能在地宫绝境中，引动其一丝共鸣。”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点明星轨罗盘的传承性质与认主条件，解释了为何是自己得到，而非他人。将获得过程归咎于自身灵根特质和提前获得的（戒指玉简）知识，隐去了陨星剑胚的关键作用，也略去了罗盘内部可能存在的跨界传送阵图等核心信息。
“至于那剑胚……”菊玄泽略一停顿，指尖暗银色灵光微闪，陨星剑胚并未完全显现，只是透出一缕极其精纯古老的锋锐气息，“乃是晚辈家传之物，世代温养，具体来历，恕晚辈不便详述。只知它与星辰之力亦有关联，与那星轨罗盘气息相引，故而能相辅相成。”
他将剑胚归为“家传”，堵住了进一步追问的借口，同时强调其与星辰之力的关联，与罗盘形成逻辑闭环。
韩厉静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喜怒，手指无意识地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击。他自然能听出菊玄泽话中有所保留，但这番说辞逻辑清晰，解释了关键点，且态度不卑不亢。
“观星宗传承……星轨罗盘……”韩厉低声重复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热切，但很快被他压下。他盯着菊玄泽，“你可知道，此物消息一旦彻底传开，将在这营地，乃至更远的地方，掀起何等风波？以你炼气期的修为，怀璧其罪，下场可想而知。”
这是赤裸裸的提醒，也是隐晦的威胁。
“晚辈明白。”菊玄泽神色不变，“所以，晚辈需要前辈的帮助。”
“哦？”韩厉身体微微前倾，终于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我能得到什么？或者说，你凭什么认为，我会选择帮你，而非……更简单直接的方式？”
静室内的气氛瞬间更加紧张，无形的压力笼罩而下。
菊玄泽却仿佛没有感受到那压力，从容道：“第一，晚辈并非毫无自保之力。遗迹之外，韩前辈应当已经见过。逼急了，鱼死网破，对谁都没有好处。”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韩厉想起那惊才绝艳的暗银剑罡，眼神微凝。
“第二，”菊玄泽继续道，“星轨罗盘已认我为主，其内禁制玄奥，强行夺取，只怕非但不能得宝，反而会引动其自毁，或招致不可测的反噬。观星宗的手段，韩前辈应当有所耳闻。”
这一点，半是猜测半是恫吓。但结合罗盘自动择主的神异，由不得韩厉不慎重考虑。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菊玄泽目光湛然，抛出了真正的筹码，“星轨罗盘既是传承之引，其内必然蕴含观星宗对星辰大道、空间阵法的无上感悟。晚辈不才，愿与前辈共享此中知识！晚辈可立下心魔大誓，在能力所及且不危及自身根本的前提下，将从中参悟所得，尤其是与阵法、空间相关之秘，与前辈交流印证！想必，这对前辈冲击筑基中期，乃至更高境界，应有裨益！”
共享知识！而非交出宝物！
这是一个极其聪明且具备可行性的提议。宝物本身具有唯一性，且可能引来杀身之祸，但其中的知识却是可以复制和分享的。韩厉是筑基修士，困于初期已久，若能获得上古大宗的核心传承知识，尤其是涉及空间阵法的奥妙，对其突破瓶颈、提升实力有着难以抗拒的吸引力！这远比抢夺一件可能无法使用甚至反噬的宝物来得实在和稳妥！
而且，菊玄泽限定了“能力所及”、“不危及自身根本”，并愿意立下心魔大誓，既展现了诚意，也为自己留下了足够的余地。
韩厉沉默了。他手指敲击扶手的频率慢了下来，眼中光芒闪烁，显然在剧烈权衡。
风险与收益。
强行出手，未必能拿下此子，即便拿下，也可能得不到完整的宝物，更会彻底得罪一个潜力无穷、身负神秘传承的敌人。
选择合作，不仅能获得梦寐以求的上古知识，还能结下一份善缘。以此子展现出的心性、实力和机缘，未来成就不可限量。雪中送炭，远胜于锦上添花，更远胜于杀人夺宝结下的死仇。
片刻之后，韩厉敲击扶手的手指骤然停下。他抬起头，看向菊玄泽，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那笑容中带着欣赏，也带着一丝释然。
“好！好一个‘以利相合’！”韩厉抚掌，“玄泽小友，你不仅实力惊人，心智更是远同辈。你这份坦诚与魄力，韩某佩服！”
他站起身，走到菊玄泽面前，沉声道：“你的提议，我接受了。我韩厉，以心魔立誓，只要玄泽小友不负今日之约，我必尽力护你周全，绝不对你及你身上传承起强取豪夺之心，并与你共享我铁壁会部分资源与情报，助你修行！若有违此誓，叫我道基崩毁，永无寸进！”
一道无形的契约之力随着誓言落下，萦绕在两人之间。
菊玄泽心中暗松一口气，知道最关键的一关暂时过去了。他也毫不犹豫，同样立下心魔大誓，承诺在约定范围内与韩厉共享从星轨罗盘中获得的阵法空间知识。
誓成，两人之间的关系，从之前的警惕与潜在对立，转变为一种基于利益交换和心魔约束的脆弱同盟。
“既如此，小友今后在营地，可算我铁壁会半个客卿。”韩厉语气缓和了许多，“对外，我会宣称你是我铁壁会秘密培养的阵法师，地宫所得乃阵法传承残篇，以此混淆视听，减少觊觎。但你那剑胚，威力太过显眼，非到万不得已，切莫轻易动用。”
“晚辈明白，多谢韩前辈……不，多谢韩会长。”菊玄泽从善如流，改了称呼。
韩厉满意地点点头：“你且先回去休息，巩固修为。关于罗盘的参悟，不必急于一时。待你准备好，可随时来寻我交流。另外，石猛那边，我会安排最好的药师救治，你不必担心。”
“有劳韩会长。”
离开铁壁会总部，走在营地略显嘈杂的街道上，菊玄泽感受着怀中星轨罗盘传来的温润气息，心中并无太多轻松。与韩厉的盟约，只是解了燃眉之急，暂时找到了一个强大的庇护。但这庇护并非无偿，也并非绝对可靠。
心魔大誓固然有约束力，但在足够大的利益或威胁面前，并非万无一失。自身实力，才是根本。
必须尽快提升修为，至少要先突破到炼气九层，并开始为筑基做准备。同时，也要尽快从星轨罗盘中，获取真正有价值的知识，增强自身底蕴。
前路依旧漫漫，危机四伏。但至少，他在这残酷的修真营地中，暂时赢得了一处立足之地，和一丝喘息之机。
而关于星轨罗盘和跨界传送阵的奥秘，才刚刚揭开一角。
（第五十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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