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宗门窥视仙使下山（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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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黑木崖上下紧锣密鼓准备迎接朝廷钦差，气氛紧张得如同拉满弓弦之时，千里之外，一片云雾缭绕、灵气充盈的山脉深处，一座悬浮于云端之上的巨大宫殿内，正进行着一场与凡俗王朝事务截然不同的对话。
这里，是修仙界颇负盛名的宗门之一——玄云宗。
宗门主殿“玄云殿”内，檀香袅袅，几位气息渊深、身着云纹道袍的老者分坐于蒲团之上。居中一位，须皆白，面容清癯，双目开阖间似有星辰流转，正是玄云宗当代宗主，云鹤真人。
此时，殿中央悬浮着一面巨大的水镜，镜面波纹荡漾，呈现出的并非殿内景象，而是一片模糊的北境荒原地形图。图中，代表黑木崖的区域，正隐隐透出一种极不寻常的波动痕迹，那波动混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精纯灵气，却又缠绕着一丝令人心悸的深沉煞气，两种本应相斥的气息诡异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场”。
“诸位师弟，对此异象，有何看法？”云鹤真人声音平和，却自带一股威严，在大殿中回荡。
一位面色红润、身材微胖的长老捋着胡须，沉吟道：“宗主，此波动源起于帝国北境边陲，据世俗情报，乃一新晋伯爵‘黑木伯’林默的封地，名为黑木崖。此地近年来展迅猛，聚拢流民，筑城练兵，颇有气象。但这灵气与煞气混杂的波动……绝非寻常武者或世俗势力所能引动。尤其这灵气，虽微弱，但其本质极为精纯，甚至……带有一丝古老的道韵。”
另一位面容冷峻，眼神如鹰隼的长老接口，语气带着一丝凝重：“更古怪的是那丝煞气，凝而不散，隐而不，绝非普通战场杀伐积累的凶煞之气可比，倒像是……某种极高层次的魔功或异宝残留。两者结合，竟未相互湮灭，反而形成一种脆弱的平衡，实乃闻所未闻。此等异数，出现在帝国边境敏感之地，恐非吉兆。”
云鹤真人微微颔，目光深邃地凝视着水镜中的波动点：“北境乃气运交汇之地，亦是龙脉潜藏之渊。此异数出现，或与天地气运变迁有关，亦可能涉及某些上古遗留的因果。我宗镇守一方，有监察天地异常之责。此等蹊跷之事，不可不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朝廷的钦差即将前往黑木崖，凡俗王朝的视线已然聚焦。但我修仙界，当有修仙界的关注方式。需派一人下山，前往黑木崖，查明此异象根源。此人需机敏稳重，既要能洞察细微，又不可轻易介入凡俗纷争，以免沾染不必要的因果。”
众长老闻言，皆微微点头。凡俗王朝与修仙界虽有千丝万缕联系，但大体遵循互不干涉的潜规则。直接插手王朝事务，极易引火烧身。
“宗主，此事或可交由内门弟子楚云飞去办。”那微胖长老建议道，“云飞乃风属性异灵根，遁术精妙，心思缜密，修为已至筑基中期，足以应对一般情况。且他常年负责宗门外围巡护，对处理世俗与修界交界事宜颇有经验。”
云鹤真人略一思索，便点头应允：“可。传令楚云飞，令他即刻下山，前往帝国北境黑木崖，暗中探查灵气煞气异动之源。务必谨慎，查明即可，非必要不得显露修为，不得干预当地事务，更不得与朝廷势力生正面冲突。若有重大现，即刻以秘法传讯回宗。”
“谨遵宗主法旨！”侍立一旁的执事弟子躬身领命，快步退出大殿传令。
片刻之后，一道淡青色的流光自玄云宗山门悄无声息地射出，如清风掠影，朝着北方帝国边境的方向，疾驰而去。流光之中，是一位身着青衫、面容俊朗、眼神清澈而带着几分好奇的年轻修士，正是奉命下山的玄云宗内门弟子——楚云飞。
“黑木崖……林默……”楚云飞一边御风而行，一边回味着任务玉简中的信息，嘴角泛起一丝兴趣盎然的弧度，“能让宗门水镜显化异象的边城伯爷？倒是有点意思。希望这趟差事，不会太无聊。”
他度极快，脚下的山川河流飞后退，凡俗之人根本无法捕捉到他的身影。修仙者的目光，已跨越万里之遥，投向了那片风沙与机遇并存的北境荒原。
黑木崖。
钦差大臣李文渊到来的前一天，整个边城处于一种外松内紧的极致状态。表面上看，街道整洁，市集井然，军民各司其职，一切井然有序，甚至比平日更多了几分规整和活力。但在这平静的水面之下，是暗流汹涌的紧张筹备和无数双警惕的眼睛。
林默站在加固加高后的黑木崖主城墙上，迎风而立。
城墙是以一种混合了本地特有的黑粘土和糯米汁的三合土夯筑而成，坚固异常，表面平整，垛口如齿，旌旗猎猎。身穿统一制式黑色皮甲、外罩御寒毛毡的默营士兵，持戈肃立，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远方，军容严整，肃杀之气弥漫。
铁牛穿着擦得锃亮的校尉铠甲，像一尊铁塔般立在林默身侧，低声道：“伯爷，兄弟们都打起十二分精神了！保管让那京里来的大官瞧瞧，咱们边军的威风！”
林默微微点头，目光却越过了眼前的军容，投向了更远处隐约可见的苍茫山峦。
朝廷的审视近在眼前，但他心中那丝因仙魔瞳和暗影阁传承而带来的微妙感应，却让他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似乎，除了凡俗王朝的目光，还有另一种更加飘渺、更加然的力量，正在遥远的地方注视着这里。
“难道……”林默心中一动，想到了自己修炼时偶尔引动的天地灵气，以及暗影阁秘术中涉及的一些可能扰动能量平衡的手段，“引起了修仙者的注意？”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微凛。不同于凡俗王朝的权力游戏，修仙者的世界更加神秘莫测，力量层级更高，规则也更加直接而残酷。若真被修仙势力盯上，其带来的变数和风险，恐怕远朝廷的审查。
但他随即又冷静下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然无法避免，那就只能积极应对。当前要任务，是完美通过李文渊的考察。至于可能存在的修仙者窥视，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铁牛，传令下去，明日钦差抵达，一切按计划进行。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轻举妄动，尤其是对钦差仪仗，必须保持绝对的恭敬。”林默再次强调。
“伯爷放心！规矩俺都跟那帮兔崽子讲烂了！谁要是敢尥蹶子，不用您动手，俺先废了他！”铁牛拍着胸脯保证。
林默点点头，转身走下城墙。他需要最后检查一遍周安准备的各项文书账目，确保万无一失。
翌日，巳时初刻（上午九点）。
冬日的阳光带着几分暖意，洒在黑木崖新建的城郭之上。南门外，以林默为，周安、铁牛等黑木崖核心文武官员悉数到场，身着正式冠服，静静等候。身后是挑选出的数百名精神抖擞、甲胄鲜明的默营士兵，列队整齐，鸦雀无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庄严而紧张的气氛。
“来了！”负责了望的斥候打出旗语。
远处官道上，烟尘渐起。很快，一支队伍出现在视野尽头。先映入眼帘的是两面高大的旗帜，一面上绣着代表钦差身份的节钺图案，另一面则是御史中丞的官衔旗。旗帜之下，是约三百名盔明甲亮、步伐整齐的禁军骑兵，阳光照在铠甲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气势非凡。护卫队伍中间，是一辆装饰简朴却不失威仪的马车。
队伍不疾不徐地前行，那股来自帝国权力中心的威严气势，随着距离的拉近，愈沉重地压迫在黑木崖众人的心头。
林默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冠，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逐渐靠近的钦差仪仗。他知道，决定黑木崖未来命运的关键时刻，到了。
与此同时，在黑木崖城外数里处的一座小山丘上，清风拂过，一道青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显现出来，正是日夜兼程赶到的玄云宗弟子楚云飞。
他收敛了所有气息，如同融入了周围的环境，远远眺望着那座在荒原上拔地而起的黑色城池，以及城门前那支规模不大却军容鼎盛的迎接队伍。
“哦？朝廷的钦差也到了？倒是巧了。”楚云飞嘴角微翘，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看来这黑木崖，还真是个热闹地方。”
他的目光并未在凡俗仪仗上停留太久，而是缓缓扫过整个黑木崖，尤其是城池中心区域和几处能量波动隐约异常的地点。作为一名筑基期修士，他的感知远凡人。
“果然有古怪……”楚云飞微微蹙眉，他清晰地感应到，那座城池内，确实弥漫着一种极其微弱却本质非凡的灵气波动，同时，还有一种更深沉、更隐晦的煞气缠绕其间，两者达成了一种奇异的平衡点，源头似乎就在城池中心某处。
“灵气精纯，似有古老传承的影子；煞气内敛，却隐含大恐怖……这个林默，究竟是什么来路？”楚云飞的兴趣被彻底勾了起来。他决定暂时隐匿行踪，先观察朝廷钦差此行的结果，同时更深入地探查黑木崖的秘密。
凡俗与凡，两股截然不同势力的目光，在这一刻，于帝国北境的这座边城上空，悄然交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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