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仙魔论道师徒共议东进策（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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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令如山，三千精锐铁骑如同上紧了条的战争机器，在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中悄然转向，化作一股沉默却致命的钢铁洪流，朝着西南方向的陨星山脉滚滚而去。
马蹄皆用厚布包裹，落地沉闷，最大限度地减少了行进的声音，唯有甲胄偶尔摩擦的金属轻鸣，以及战马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旷野中交织出一股临战前令人心悸的肃杀与凝练。
林默端坐于神骏非凡的乌骓马上，身形随着马背的起伏而微微晃动，稳如山岳，不动分毫。然而，他的意识，却早已沉入识海深处，那片唯有他才能踏足的神秘空间——悬浮着仙魔二尊传承光影，氤氲混沌气息流转不休的意念核心。
混沌识海，无远弗届。
左侧仙光清洌，如九天月华流淌，凝聚成一道缥缈出尘的光影，气息温和而浩瀚；右侧魔气森然，似九幽深渊翻腾，构筑出一尊霸道睥睨的虚影，意志侵略如火。
这两道代表着世间极致对立力量的存在，此刻同时将无形的“目光”投向了空间中央，那由林默意识凝聚而成的、与他本体一般无二的身影。
“弟子林默，拜见二位师尊。”林默躬身，执弟子礼，姿态恭敬，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的寒暄。心念一动，便将影十三收到的血影级密报内容，以及自己已然掌握的所有情报，以神念传递的方式，如同展开一幅无形画卷，清晰无比地呈现在仙尊与魔尊面前。
陨星山脉那冲霄而起的七彩宝光，引动的天地灵气异常震荡；暗影阁总阁遗迹随之而来的不明异动；四大分舵中，以厉狂涛、石破天为的两大分舵主如何蠢蠢欲动，调兵遣将；以及姬红尘、岳擎这两位态度暧昧不明，似在观望的分舵主……所有信息，事无巨细，毫无保留，甚至连其中蕴含的机遇与风险，林默都做出了自己的初步判断。
“……情况便是如此。”林默的声音在识海中回荡，平静之下蕴藏着决断的锋芒，“机遇与风险并存，甚至风险远大于表面所见。弟子已当机立断，下令全军转向，直扑陨星山脉。然此事关系重大，牵涉甚广，背后恐有更深漩涡。特来禀明二位师尊，恳请指点迷津，以定行止。”
识海中出现了短暂的沉寂。
仙尊光影周身清辉流转，似在推演天机；魔尊虚影周围的森然魔气则微微鼓荡，透露出一丝被引动的兴趣。
率先打破沉默的，竟是平日大多时候保持然缥缈姿态的仙尊。他那清冷如玉磬般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七彩宝光，冲霄而起，灵气震荡如潮……此非寻常异宝出世之兆，更像是大型禁制或古老封印，历经无穷岁月后，力量流转产生隙缝，致使内部积蕴万载的灵机外泄所引之象。暗影阁总阁遗迹……上古年间曾威震寰宇，若其内尚存当年一丝半缕的底蕴，此番异动，恐非空穴来风，背后必有缘由。”
这分析条理清晰，直指本源，让林默心中暗暗点头。仙尊之眼界，果然非凡。
“哈哈哈！好！宝光现世，群狼环伺！小子，这正是天赐于你的良机！”魔尊那充满侵略性与狂暴意味的意念紧接着震荡开来，毫不掩饰其中的兴奋与霸道，“什么狗屁四大分舵主，不过是一群占山为王、目光短浅的土鸡瓦狗！你正愁没个由头将他们一网打尽，彻底整合这盘散沙，如今这遗迹异动，便是最好的引子！整合暗影，重聚力量，正在此时！必须去！不仅要去，还要以雷霆万钧之势，横扫一切，将那些不服管教的家伙，统统碾碎！让魔尊的旗帜，再次飘扬在那片土地之上！”
魔尊的态度在林默意料之中，他本就是激进、征服与毁灭的化身，信奉绝对的力量。
然而，接下来仙尊的话语，却让林默心神不由一震，大感意外。
“魔尊所言，虽显激进，言语粗鄙，然其核心判断……无误。”仙尊的光影微微波动，声音依旧平静如水，却带着一种洞察世事的睿智与不容置疑的力量，“此确为你整合暗影阁，千载难逢之机。若放任不管，暗影阁必因内斗而元气大伤，甚或彻底分崩离析。届时，你非但无法借助其力，反而可能受其残局所累，于你未来掌控北疆、图谋中原之大计，有百害而无一利。唯有主动介入，掌控局势，方为上上之策。此行，势在必行。”
仙魔二尊，一者清冷凡，理智如冰，洞悉全局；一者霸道恣意，侵略如火，唯我独尊。二者道迥然不同，平日即便在识海中，也多是相互牵制，理念相左。可此刻，在这关乎林默核心利益与未来道路的重大决策上，竟达成了惊人的一致！
这无疑给林默注入了一剂强有力的强心针！两位来历惊天、眼界高绝的师尊都认为该去，说明他的判断正确，更说明这其中蕴含的机遇，可能远他的想象！
“然，”仙尊话锋一转，光影中似乎有更加睿智、更加古老的光芒流转，将林默的注意力牢牢吸引，“你需谨记，此行根本目的，绝非仅仅镇压几个桀骜不驯的分舵主，抢夺遗迹中那些看似珍贵的财物、功法那般肤浅。”
魔尊冷哼一声，似乎对仙尊这“肤浅”的评价有些不满，但出奇地并未出言反驳，算是默认了其说法。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寻常宝物确实已难入法眼。
仙尊继续道，声音带着一种直指大道的穿透力：“暗影阁能于上古时期纵横捭阖，令三界侧目，其总阁核心之地，所藏绝不仅仅是灵石神兵。那里，必藏有关乎暗影阁真正立身之本的、更深层次的秘密与底蕴。此为你此行需探寻之一。”
林默屏息凝神，知道终点即将到来。
“其二，也是关乎你自身道途根本之重中之重。”仙尊的光影似乎更加凝实了一些，“你身负吾之仙道传承，亦得魔尊无上魔功，仙魔之力同存一体，虽能令你战力飙升，远同阶，越阶挑战亦如等闲，然其本质相冲，如同水火同炉，至今未能完美交融。此前你在问心幻境中因缘际会，偶然诞生那一丝混沌之气，虽是万古罕见之机缘，却难以复制，更无法常态掌控。长此以往，仙魔之力在你体内互相倾轧，对肉身与神魂皆是巨大负担，乃是一颗随时可能爆的隐患，甚至可能在关键境界突破之时，反噬己身，导致万劫不复！”
林默心中凛然，这正是他一直以来深埋心底、最为担忧的问题！仙魔之力如同双刃剑，伤敌亦伤己。他能感觉到，随着自己修为日益精深，这两股力量的冲突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有种愈演愈烈的趋势。仙尊此言，可谓一语道破了他最大的隐忧！
“师尊的意思是……那暗影阁总阁遗迹中，可能存在解决此隐患的契机？”林默心跳微微加，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
“非是可能，而是极大可能！”这次，竟是魔尊主动接过话头，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哼，暗影阁初代阁主，乃是一位惊才绝艳、亦正亦邪、无法以常理度之的奇人！其能统御当时遍布三界的庞大暗影势力，麾下能人异士无数，牛鬼蛇神齐聚，其中不乏兼修、同修多种截然不同力量体系者。若说那位阁主没有深入研究过力量平衡、统御乃至融合之法，本尊绝不相信！其核心传承或私人珍藏之中，极有可能存在关于平衡、统御乃至融合不同属性力量的秘法、奇物或关键记载！”
仙尊微微颔，对魔尊这番推断表示了认可：“此物或此法，于你而言，其重要性更甚于整合暗影阁本身。得之，仙魔之力或可真正为你所御，如臂使指，圆融贯通，再无反噬之忧，道途一片坦荡，前方再无阻碍。失之……纵使得以整合暗影阁，手握庞大势力，亦如稚儿舞动千斤巨锤，终有力不能逮，反伤己身之日。根基不稳，万丈高楼终是梦幻泡影。”
此言一出，如同九天惊雷，又似暮鼓晨钟，狠狠敲在林默的心头！震得他意识之体都微微荡漾！
他原本的要目标是整合暗影阁，获取其庞大的资源、人力与情报网络，为自己未来的霸业打下坚实基础。而此刻，二位师尊却为他拨开迷雾，指明了更深层、更关乎自身道途根本的终极目标——寻找能够平衡乃至融合仙魔之力的关键！
得此关键，方能真正驾驭体内力量，解决最大隐患，奠定无上道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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