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不值(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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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一场法事刚尽,香灰尚温。
此时正春尽夏残,秋月当天,一轮高照,大地分明。
思过殿内外,彩画雕栏狼狈,梅树敧歪,芙蓉木槿尽尘埋。
那株曾经嫁接的红白双色梅,枝干歪斜,一半枯死,像个不知季节的痴人。
“陛下、陛下!”
院中无人打扫,落叶积了寸许。
窗纸被戳开,有人轻唤。
乔玄端坐着,闭目。
那声音分明更大了些,门被推开一扇,急切的脚步声。
来人“扑通”一声跪地叩,道:“陛下!臣来迟了,快随臣出去!”
乔玄睁眼,目光落在那人身上,辨认了片刻。
来人官袍沾满水渍,散着臭气,下摆沾着泥,膝盖处磨破了两块,冠也歪了,鬓边散下几缕白。
“周勉之?”
他南巡时,在某个快被荒年拖垮的小县里见过。
他还记得这人的奏折,“臣不敢以荒馑累圣听,然百姓实无可食”。
乔玄将这人调任入京。
不是什么显赫的职位,芝麻大的官,上朝站在最末,连他的脸都看不清。
但阖家老小,从此不必挨饿。
后来再没想起过这个人。
周勉之跪在地上,看清笼中人的那一刻,眼泪便涌了出来,他的手指颤抖着,想伸进笼里去碰,又不敢。
“陛下……您怎么……”
乔玄看着他,神情不变。
“起来。”
“臣、臣这就救陛下出去!”
周勉之爬起身,在院中四处逡巡,目光扫过假山石、梅树、墙角那口半埋的石臼——最后扑向梅树下那块石墩。
那石头是当初砌花台时剩下的。
不多时,院外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
他抱住了。
整个人弓着,脖颈青筋暴起,脸憋成紫红。
石墩在他怀里像一座山。
几乎有他半个身子大,压得他双臂青筋暴起,官袍肩头裂开一道口子
他跌跌撞撞挪到笼前,举起石墩,对准那把金锁,狠狠砸下去。
“咣——!”
金锁纹丝未动。
周勉之喘着粗气,又一次举起。
第二次,第三次。
锁身震了一下。
第四次的时候,他嘴角溢出血来。
第五次。
“咣当——”
金锁断了。
乔玄低头看着那只碎裂的锁,目光在那道裂痕上停了一瞬。
周怀瑾丢开石墩,整个人几乎瘫倒,却又立刻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和泪,爬过来,伸手去扶乔玄。
“陛下……走!”
“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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