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8章 百人斩二(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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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高个领的眼中头一回露出了骇然。他分明看见,尹志平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的是比之前更加炽烈的战意。
这个人怎么还越战越勇了?
他在绝境中被逼出了更高的潜力,方才那铁索阵的压迫,非但没有将他压垮,反而将他的枪法淬炼得更加精纯、更加收自如。
“重新结阵!”瘦高个嘶声吼道,声音已因惊惧而微微颤,“快结阵——!”
可这一次,尹志平不会再给他机会了。
他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般撞入了天罗阵的残阵之中。左手云裂枪横扫,枪杆裹挟着排山倒海般的巨力,将正面三名刀手的太刀震得脱手飞出。
那些太刀在空中翻滚着,竟不偏不倚地刺进了从背后偷袭的四名地网残兵体内——那四人正要挥刀劈向尹志平的后背,忽然胸口一凉,低头便看见自己同伙的刀已插在了自己胸前。
而尹志平的右手血饮剑已同时递出,剑锋划出一道极细极亮的弧线,将正面那三名刀手,连同他们身后两个还没来得及拔刀的弩手——的喉咙一并抹了。
一剑封喉,五命俱殒。
那瘦高个领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冲上了头顶,又在一瞬间凉透了。天罗地网,虞家十几年来不曾动用过的绝杀之阵,整整二十名精锐死士,竟在这短短一炷香不到的时间里,被尹志平一个人杀得干干净净。
满地都是尸体。满地都是碎裂的太刀和扭曲的铁索。月光照在这片修罗场上,将那些死不瞑目的面孔映得惨白而狰狞。
而尹志平就站在这片尸山血海的正中央,左手拄着云裂枪,右手提着还在往下滴血的血饮剑。青衫早已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他自己的。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却亮得骇人。
瘦高个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他下意识地转头,朝山坡上那个身穿白衣的中年男子望去。那是虞家的五爷,是此番围杀行动的真正主事人。只要五爷肯出手,区区一个尹志平又算得了什么?
可五爷连看都没有看他这边一眼。那白衣男子依旧背负双手,站在山坡上,目光漠然地望着远处的赵家庄方向,仿佛眼前这场天罗地网的覆灭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瘦高个的心沉到了谷底。他读懂了五爷那沉默的含义——他们这么多人,如果连一个人都搞不定,那虞家养他们何用?
他猛地转过身,那张本就狰狞的脸上浮起一层近乎癫狂的决绝。他厉声喝道“弓箭手——放箭!”
隐藏在阵后的数十名弓箭手早已拉满了弓弦。他们手中的硬弩是虞家特制的连弩,一弩三矢,数十张连弩同时激,上百支弩箭便如同暴雨般朝尹志平倾泻而去。
尹志平冷哼一声,云裂枪在掌中急旋。一百六十斤的精铁重器在他身前化作一道乌沉沉的旋风,枪杆旋转时带起的劲风将那些弩箭搅得七零八落。偶有几支漏网之鱼穿过枪风,也被他右手的血饮剑轻轻一拨便弹飞出去。
可那些正在围攻尹志平的自家士兵便没有这般好运了。他们正举着刀枪朝尹志平扑去,忽然听见身后弓弦齐响,还没来得及回头,便被自己人的弩箭射了个对穿。
一时间惨叫声此起彼伏,十几个士兵被射翻在地,有的被钉穿了腿,有的被射穿了肩,还有几个倒霉的被一箭封喉,倒在血泊中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不要停!”瘦高个的声音已近乎嘶吼,“继续放箭!”
又一波弩箭倾泻而来。尹志平依旧是长枪护身、长剑补漏,箭雨伤不到他分毫。可那些围在他身旁的自家士兵却彻底遭了殃——第二波箭雨过后,又有二十余人倒地,整个前阵已是一片狼藉。
瘦高个的眼眶几乎要瞪出血来。他知道自己这是在饮鸩止渴——这些士兵都是虞家花了无数心血培养出来的私兵,每死一个都是他身上的罪责。可此刻他已顾不了那么多了。只要能杀了尹志平,什么代价他都愿意付。
“骑兵!”他嘶声吼道,“骑兵冲锋——给我踏平他!”
马蹄声如闷雷般从阵后滚滚而来。二十余骑重甲骑兵排成锥形阵,马蹄踏碎了地上的尸体与断刃,如同一道钢铁洪流般朝尹志平碾压而来。
这些骑兵与方才那些打手截然不同。他们胯下的战马都是精挑细选的河西良驹,肩高逾丈,马蹄裹着铁掌,每一次踏落都震得地面微微颤。
马背上的骑兵身穿锁子甲,头戴铁盔,手中握着的不是寻常马刀,而是长达丈二的长槊——槊锋呈三棱锥形,槊杆粗如儿臂,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骑兵对步兵,本就有着天然的压制。高度优势、度优势、力量优势,这三样加在一起,便是一道钢铁洪流,足以将任何敢于挡在马前的血肉之躯碾成齑粉。
尹志平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知道这一波冲锋与之前那些刀手不可同日而语——这些长槊的长度远他的云裂枪,骑兵借着马匹的冲势,一槊刺出的力道足以贯穿数层铁甲。若是被正面撞上,便是他有罗摩神功护体,也难免筋骨寸断。
他深吸一口气,无影旋风的身法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如同一道青色的闪电般从第一匹战马的侧面滑了过去。那骑兵一槊刺来,槊锋擦着他的后背掠过,将他那件早已破烂不堪的青衫又撕开一道口子。
尹志平反手一剑,血饮剑的剑锋精准地切入那骑兵的腋下——那里是锁子甲唯一覆盖不到的缝隙。那骑兵闷哼一声,整条右臂便软软地垂了下去,长槊脱手坠地。
可尹志平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第二骑、第三骑已同时冲到。两柄长槊一左一右朝他胸腹刺来,槊锋未至,槊风已刺得他面皮生疼。
他左手云裂枪横扫,将左侧那柄长槊震偏了数寸;右手血饮剑斜挑,将右侧那柄长槊引向一旁。两柄长槊擦着他的肋下交错而过,可那股沛然莫御的冲力依旧将他整个人撞得向后退了七八步,靴底在焦土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这便是单手用枪的弊端。他的左手虽比右手劲大,可云裂枪重达一百六十斤,单手握持挥动,每挥一枪都要比双手多用数倍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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