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7章 生死之局(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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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黑白光柱离阎墨面门近在咫尺时,阎墨终于动了。
准确地说,他只是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透过金色头盔的缝隙,平静地注视着那道足以重创洞天境大圆满修士的六元斩圣击,如同在看着一阵即将吹到面前的风。他的声音从冰冷的盔甲下传出,低沉而短促,带着一种如同拨动琴弦般的轻微震颤:时间静止。
周遭的一切仿佛在这一刻同时凝固了。
空气中飘浮的尘埃被定格在半空中,那些在山谷中飘荡的晨雾纹丝不动,连远处树梢上一滴正在坠落的露珠都悬停在了半空中,表面折射着被冻结的日光。
那道黑白交织的光柱在距离阎墨面门不到三寸的位置上骤然停住,如同一柄被定格在空中的利剑,锐利的矛尖正对着他的眉心,却没有办法再往前推进一分一毫。
甚至连唐晨和洛清涟的身体都在那一瞬间变得僵硬,连抬起手指这样简单的动作都变得如同在深水中挣扎一般,滞涩而沉重。
阎墨抬起右手,用食指的指背轻轻在那道黑白光柱的侧面弹了一下。那动作轻描淡写,如同弹走一粒落在肩头的灰尘。然后他轻声说了一个字:
凝固的光柱在一瞬间从内部瓦解,如同一块被投入滚水中的冰块,在短短几息之内碎裂、融化、消散,化作无数细碎的黑白光点在空气中缓缓飘落,然后彻底消失。那股足以洞穿洛神指的恐怖力量,在他的字面前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唐晨的瞳孔猛然收缩,他能感觉到阎墨方才那一瞬施展出的力量层次,时间静止法则,那是小圣人境修士才能真正掌控的领域。
那是一种越了度和力量的规则层面的压制,在这种力量面前,任何神通、任何秘术、任何技巧都没有意义,因为你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阎墨的身形一闪,如同一道金色的光芒被瞬间拉长,然后重新收缩在另一个位置上。那个位置距离唐晨不到三尺。他甚至没有看清阎墨移动的轨迹,如同一个画面被直接剪接了一般,前一帧还在远处,后一帧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想要闪避,想要结印,但他的手还没来得及抬起,阎墨的拳头已经落在了他的腹部。
那一拳并不重,甚至可以说轻,轻到如同一片落叶飘落在水面上。但唐晨感觉自己的整个身体都像被一头狂奔的远古凶兽从正面撞上了一样,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从他的腹部涌入,如同一道被压缩了无数倍的冲击波在他的体内猛然炸开。他的双脚离地,整个人如同一颗被抛出的石子,向后倒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如同炮弹一般重重地砸入地面!
轰!
地面在他落地的瞬间炸开了一个数尺深的大坑,碎石和泥土如同喷泉般四散飞溅,烟尘弥漫。那些碎石打在周围的树干上,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几棵古树被冲击波拦腰折断,轰然倒塌。烟尘缓缓散去之后,唐晨的身体静静地躺在那个大坑的中央,如同一个被遗弃的布偶,四肢散乱地摊在碎石和泥土之间。
他的面色已经惨白如纸,嘴角不断涌出暗红色的鲜血,染红了他白色的衣袍前襟。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内如同被搅碎了一般,那些刚刚被太玄始一丹修复的经脉再次出现了多处损伤,灵力运转如同陷入泥沼般滞涩而沉重。
他的气息迅回落,从九转巅峰一路滑落,如同退潮的海水一层一层地退去,最终停在了一个熟悉的位置,五转洞天境。
天玄三变的负荷、小圣人境的正面一击、以及洛鸿渊留下的旧伤,在这一刻同时涌了上来,如同一场蓄谋已久的反噬,将他所有强行提升的力量都收回去了。
他躺在坑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中翻涌的铁锈味。他试图撑着地面站起来,但手臂刚一用力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让他整个人又重新倒回了碎石之中。
阎墨站在深坑的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在金色头盔的缝隙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如同一座被冰雪覆盖的山峰,冷峻而沉默。他微微抬起右手,手指轻轻一勾,一个极轻的响指声在空气中回荡开来。
咔嗒。
周遭被冻结的时间在这一瞬间重新恢复了流动。风重新开始吹动那些晨雾,露珠从树梢上坠落,在地面上摔成细碎的水花。那些被定格的尘埃重新开始飘动,如同无数被放生的微小生命。
洛清涟的身体猛地一松,那股束缚她的无形力量如同潮水般退去。她的双腿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但她在那一瞬间稳住了自己,拼命地朝着唐晨落地的方向跑去。她的泪水已经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的声音中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颤抖:唐晨!唐晨!
就在洛清涟朝着唐晨飞去时,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重新定在了原地。她只能站在那里,看着远处深坑中那道一动不动的白色身影,看着那片正在扩散的血泊,泪水顺着她的面颊不断滑落,在空气中留下无声的痕迹。
阎墨没有看她,他的目光依然落在深坑中的唐晨身上,如同看着一只正在垂死挣扎的蝼蚁。他的声音从冰冷的盔甲下传出来,依然低沉而平静,带着一种如同宣判般的冷冽和笃定:自裁吧。免得痛苦。
他的语气中没有任何愤怒或仇恨,也没有任何居高临下的蔑视,只是一种如同在陈述事实般的冷漠和平静。在他的认知中,一个洞天境的修士面对小圣人境的对手,自裁确实是唯一不那么痛苦的选择。
深坑中,唐晨咳嗽了两声,又是一口血从嘴角溢出。他的手在碎石中摸索着,抓住了落在不远处的赤墨枪的枪杆,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杆枪作为支撑,一寸一寸地将自己从碎石中撑了起来。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面容惨白如纸,嘴角的血迹还在不断渗出,但他的目光依然在颤抖中坚定地、缓慢地聚焦,落在深坑边缘那道金色的身影上。他一步一步地踩着碎石,从坑底爬了上来。
唐晨擦去嘴角的血液,将赤墨枪横在身前,目光落在阎墨身上,眼中翻涌着一种如同被逼到绝境的困兽般的决绝和倔强。
他知道他的所有底牌在阎墨面前都没有意义,时间静止法则如同一道无法跨越的天堑横亘在他和取胜之间。姜叔的灵魂陷入沉睡,两具分身的力量还不够,六元斩圣击在小圣人境面前如同玩具。但他没有低头。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会低头的人。
他咬紧牙关,双手开始缓慢地、艰难地结印。天玄三变的运行路线在经脉中开始流转,那道熟悉的力量正在重新被唤醒。
他知道强行运转天玄三变会让他的伤势变得更加严重,甚至会留下无法挽回的根基损伤。但他没有别的选择。如果他不拼,洛清涟就会被带回去,而他将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就在他的双手即将完成第一道印记的那一刻,一道苍老的声音缓缓传来,带着一种如同看透了一切般的平静和温和:小伙子,再这么拼下去,还要不要这条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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