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禁咸陽棋局（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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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一名汉子脚下似乎跛了一下，肩上的木箱猛地一歪，「哐当」一声，箱盖震开，里面的东西哗啦啦倾泻而出——
&esp;&esp;金光！
&esp;&esp;夺目、灿烂、几乎要刺痛人眼的金光！
&esp;&esp;那倾泻而出的，竟是满满一箱少府新铸的金饼！它们滚落在地，发出沉闷而诱人的声响，在清晨的日光下流淌着近乎暴力的财富光泽。
&esp;&esp;「哎呦！小心点！你们这些蠢材！」掌柜吓得魂飞魄散，几乎是扑上去，一边厉声呵斥壮汉，一边点头哈腰地向徐奉春赔罪：「太医恕罪！太医放心！一个子儿都少不了！小人亲自盯着，绝不会少！」
&esp;&esp;徐奉春眉头都未曾动一下，彷彿洒落的只是寻常石子。他甚至弯腰，信手捡起一枚滚到脚边的金饼，随意拋给满头大汗的掌柜：「无事。赏你的，压压惊。」
&esp;&esp;掌柜手忙脚乱地接住那枚沉甸甸的金饼，脸上瞬间绽放出极度惊喜与諂媚的笑容，连连作揖：「谢太医赏！谢太医赏！太医真是……真是活菩萨啊！」
&esp;&esp;月华楼外，原本只是侧目的人群瞬间沸腾了！惊叹声、抽气声此起彼伏。
&esp;&esp;「嘶……这么多金饼！」
&esp;&esp;「果然！徐太医家底竟厚到如此地步！」
&esp;&esp;「难怪若云姑娘前日能眼也不眨地掷出千鎰！」
&esp;&esp;这实打实的、衝击视觉的财富展示，比任何言语都更具说服力。早已候在週边、闻风而动的权贵与其子弟们，此刻再按捺不住，纷纷围拢上来，将徐奉春父女团团围住。
&esp;&esp;「徐太医！久仰久仰！在下乃典客丞府上……」
&esp;&esp;「徐世伯！小侄对若云姑娘心仪已久，今日得见，更是……」
&esp;&esp;「徐公，家中犬子正值适婚之年，品貌端正……」
&esp;&esp;七嘴八舌，自我介绍与溢美之词不绝于耳，目光却都热切地黏在躲在徐奉春身后的沐曦身上。
&esp;&esp;沐曦适时地垂下头，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扯了扯徐奉春的袖袍，将一个未曾见过此等阵仗、羞怯不安的深闺女子模样，演绎得淋漓尽致。
&esp;&esp;徐奉春感受到袖袍的力道，心中暗赞凰女大人演技了得，面上却瞬间堆起一个老父亲特有的、混合着骄傲与心痛的复杂神情。他拍了拍沐曦的手背，转向眾人，长叹一声：
&esp;&esp;「诸位厚爱，老夫心领。只是……」他目光慈爱又带着痛惜地看向沐曦脸上的红斑，「我这幼女，自小这脸上的……唉，实是老夫心头一块病啊！故而一直将她藏于深闺，悉心教养，爱若珍宝，从不让她轻易见人，只怕她受了半分委屈。」
&esp;&esp;他语调沉痛，充满了一个父亲对女儿缺陷的遗憾与无尽的爱护：「老夫早年奔波，疏于对这孩子的陪伴，如今只想好好补偿。我这幼女，性情纯善，老夫实在不忍她受半分世俗婚姻的束缚与委屈。」
&esp;&esp;他此言一出，眾人皆是一愣。不等他们反应，徐奉春继续说道，语气愈发慈爱却也愈发斩钉截铁：「故而老夫早已决定，我这女儿，不嫁！」
&esp;&esp;他抬手，止住了一片惊愕的哗然之声：「老夫让她学习操持家务，打理產业，并非为了寻个好婆家，而是要让她将来即便不依靠夫家，也能富足安乐一生！今日这些钱帛，不过是让她练手学习罢了。我徐奉春难道还养不起自己的心头肉吗？养她一辈子又何妨！」
&esp;&esp;这一番声情并茂的表演，效果绝佳。
&esp;&esp;权贵们心中飞速盘算：徐奉春幼女虽有容貌瑕疵，但看这谈吐气度，显然是极好的教养。更重要的是，徐太医对此女极度宠爱，甚至不惜颠覆世俗常规，要为女儿铺设一条连男子都羡慕的独立之路！
&esp;&esp;圣眷正浓，家资巨万，而且看这架势，未来徐府庞大的资源和人脉，极有可能都会倾注到这位「不嫁」的若云姑娘身上！不仅意味着得到了徐奉春的全力支持，直达天听，更意味着将这份庞大的独立產业也一併收入囊中！这已经不是一桩普通的婚姻，而是攫取一个完整政治与经济联盟的天赐良机！那区区一块红斑，在这泼天的富贵与权势面前，简直微不足道！
&esp;&esp;求亲的决心，非但没有因「不嫁」之言而消退，反而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炽热和疯狂！这已不仅是为了利益，更激发了一种想要征服、想要将这份被父亲极力守护的「例外」攫取到手的强烈慾望。
&esp;&esp;徐奉春将眾人眼中骤然燃起的、更加势在必得的火焰尽收眼底，心中冷笑。眼看火候已足，戏肉演完，该收场了。他清了清嗓子，对眾人再次拱拱手：「老夫心意已决，诸位的美意，只能心领了，告辞。」
&esp;&esp;说罢，他转向沐曦，语气恢復了家常的温和：「云儿，随阿父去东市看看咱们的新宅吧，想必已初具规模了。」
&esp;&esp;他不再理会身后更加热切的挽留与寒暄，护着沐曦，从容登上官轿。车轮滚滚，在无数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朝着东市那座正在营建的、註定引人瞩目的大宅方向而去。这场精心策划的「炫富」与「不嫁」相结合的大戏，终于完美落幕，只留下满城的议论与盘算，在咸阳的空气中发酵、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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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车驾在咸阳东市的街道上缓缓而行，最终在一处已立起巍峨樑柱的宅邸前停下。工匠们见太医车驾，纷纷停下活计，垂手行礼。
&esp;&esp;待两人走至后院堆放木料的僻静处，沐曦才轻声开口，眼含笑意：「徐太医，方才在月华楼前，我一句话都还没说，您怎么就直接拋出『不嫁』之说了？」
&esp;&esp;徐奉春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心有馀悸的神情。他四下张望确认无人，这才压低声音，连比带划地说：
&esp;&esp;「凰女大人明鑑，这都是王上的意思啊！您是不知，昨夜王上传老臣入宫时，那脸色——」他做了个缩脖子的动作，「沉得能滴出水来！指节在案上叩得作响，吓得老臣大气都不敢喘。」
&esp;&esp;他模仿着嬴政当时冷冽的语气：「『徐奉春，明日必定会有不知死活的东西当场提亲。』王上说这话时，把竹简捏得咯吱作响，」徐奉春惟妙惟肖地学着那声音，随即又换上惶恐的表情，「老臣当时腿都软了，连忙说『绝无可能』。结果王上冷笑一声——」
&esp;&esp;他清清嗓子，学着嬴政的腔调：「『他们会先夸若云气度不凡，再暗示家中子弟尚未婚配。』」徐奉春瞪大眼睛，「结果今日发生的事，竟与王上预言的半字不差！」
&esp;&esp;沐曦忍俊不禁：「所以王上要您直接说不嫁？」
&esp;&esp;「正是！」徐奉春掏出手帕擦汗，「王上当时盯着宫灯的火焰，一字一顿道：『与其等他们开口，不如你先断了所有人的念想。就说你这女儿太过珍爱，捨不得她出嫁。』」
&esp;&esp;他忽然压低声音，凑近些道：「老臣斗胆觉得，王上与其说是在佈局，倒更像是在……洩愤。」说完立刻惊觉失言，赶紧打了下自己的嘴巴，「老臣胡言！凰女大人就当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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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徐奉春端着姿态领着沐曦绕过正在铺砌青石的正堂，行至后院。此处刚挖好地基，泥土的气息混着木料的清香。他指着一处预留的洼地，声音温和：
&esp;&esp;「云儿，此处便按你的意思，预备引灞水活泉筑池，届时为父定为你寻来各色珍品睡莲。」
&esp;&esp;他藉着舆图遮挡，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有件事……老夫思来想去，必须告知凰女。这宅子，老夫私下命人留了一条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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