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豈曰無衣（第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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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风更大了，歌声却渐渐小了。

&esp;&esp;不是因为他们不唱了，而是因为——唱的人，越来越少了。

&esp;&esp;一个声音突兀地断掉，像是被什么掐住了喉咙。

&esp;&esp;第二个、第叁个、第十个……像是风中的烛火，一盏一盏熄灭。

&esp;&esp;「岂……岂曰无衣……」

&esp;&esp;有人还在唱，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却还是固执地唱着。

&esp;&esp;「与……子……同……袍……」

&esp;&esp;歌声断断续续，像是一个濒死的人在交代遗言。

&esp;&esp;「王于……兴师……」

&esp;&esp;又一个声音消失了。

&esp;&esp;「修……我……戈……矛……」

&esp;&esp;只剩下几十个人还在唱，声音越来越轻，轻得像风，像叹息，像最后一口气。

&esp;&esp;「与子……同……仇……」

&esp;&esp;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旷野上再也没有歌声了。

&esp;&esp;只有风。

&esp;&esp;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esp;&esp;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压抑到极致的低泣。

&esp;&esp;章邯终于睁开了眼。

&esp;&esp;他看见那二十二万盏灯火，一盏一盏熄灭，像是一片被风吹散的星海。

&esp;&esp;他看见那些曾经跟随他征战四方的将士，一个一个倒在血泊中，至死没有放下手中的戈矛。

&esp;&esp;他看见那个喊「将军，我们打回去」的年轻人，在最后一刻，还在望着他的方向。

&esp;&esp;章邯跪了下来。

&esp;&esp;膝盖砸进泥泞里，溅起冰冷的水花。他没有哭，只是低着头，像一尊被掏空灵魂的石像。

&esp;&esp;身后的亲信听见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esp;&esp;「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esp;&esp;「共赴国难……」

&esp;&esp;风卷着血腥味掠过旷野，吹散了他未尽的话语。

&esp;&esp;---

&esp;&esp;远方，项羽的帐中，酒罈碎了一地。

&esp;&esp;他蜷缩在角落，像个孩子一样抱着头，浑身颤抖。虞姬跪在他身旁，轻轻抚着他的背，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esp;&esp;因为她知道，此刻没有什么话能安慰他。

&esp;&esp;杀二十万人，不是「残暴」两个字能概括的。

&esp;&esp;那是二十万条命。是二十万个有父母、有妻儿、有故乡的人。

&esp;&esp;是二十万个到死都在唱《无衣》的秦人。

&esp;&esp;叁日后，项羽下令拔营西进。

&esp;&esp;临走前，他站在那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上，沉默了很久。

&esp;&esp;「帮他们……立个碑。」

&esp;&esp;他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esp;&esp;「碑上写什么？」亲信问。

&esp;&esp;项羽没有回答。

&esp;&esp;他转身离去，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孤独。

&esp;&esp;身后，那片新起的坟塋上，不知是谁插了一面秦军的残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esp;&esp;旗上绣着两个字——

&esp;&esp;「无衣」。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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