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燕地驚雷(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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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嬴政没有回头,声音依旧沉稳如鐘,却带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讽刺:「小儿终究是小儿。他受过赵家的恩,又想全了那份英雄义气,不便亲自对赵大东主出手;可他心里那份傲气,又让他想看看,这世上是不是真有人能凭着粮草与金钱,就撼动他的万里河山。」
&esp;&esp;「他在试探。」沐曦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他在等,等我们向他求援,或是等我们被臧荼踏平。」
&esp;&esp;「他在等一个答案。」嬴政转过身,眼中闪过一抹曾横扫六国的凌厉光芒,「二十多岁的年纪,以为这天下只要刀够快就能握得住。他以为自己站在高处观战,却不知道,当他动了这个念头时,手中的权柄就已经开始裂了。」
&esp;&esp;沐曦笑得温婉,语气中带着一丝怜悯:「夫君,这位新燕王大约是觉得,杀了韩广,这天下就真的没人能治得了他。」
&esp;&esp;嬴政接过竹简,连看都没看便扔在案几上。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冷得让人脊背发凉:「课重税,不论盈亏,那我们就随了他的愿。」
&esp;&esp;「夫君打算如何?」
&esp;&esp;「玄镜,传令下去。」嬴政手中的黑玉杯轻扣桌面,「明日起,燕地境内凡属赵家旗下的產业,无论粮舖、酒楼、旅社,甚至是那几座铁舖与医馆,全部掛牌涨价十倍。」
&esp;&esp;沐曦微微挑眉,她知道,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商业报復,而是要让燕地「窒息」。
&esp;&esp;「既然他想要银子想疯了,那我们就给这场疯狂再添一把火。」嬴政语气平淡地续道,「所有店舖门口,统一贴上那张告示:『遵燕王新政,因须补足不论盈亏之天价税银,即日起,百业百物皆随税增价十倍。赵家利微,不得已而为之。』」
&esp;&esp;他顿了顿,目光扫向地图上的东南方:「另外,齐地那边,粮价也涨五成。就说燕地税重,赵家为了填补燕地的亏空,不得不请齐地的客人多担待了。」
&esp;&esp;沐曦微微一愣,随即笑得灿烂:「夫君这一手,可是要把火引向项羽啊。」
&esp;&esp;连锁的崩溃
&esp;&esp;次日,燕地不仅仅是炸了,而是彻底「停」了。
&esp;&esp;原本在赵家庇护下勉强能吃饱饭的百姓,看着翻了十倍的标价条,绝望地跪在舖子门口哭嚎。这燕地虽不只有赵家在做买卖,可谁都清楚,赵家商号是这天下财货的「源头」。
&esp;&esp;那些散落在街头巷尾的小粮行、小药舖,平日里全指望着赵家的商队供应米粮与药材。如今源头一涨,那些小商贩为了不赔死,只能战战兢兢地跟着翻价。更有些小店因为拿不到新货,索性大门紧闭,任凭百姓如何拍门也不敢应声。
&esp;&esp;百姓去粮舖,买不起一袋米;去铁舖,换不起一柄农具,甚至连一根铁钉的价钱都翻了十倍。
&esp;&esp;最令百姓心碎的,莫过于那「回春堂」。
&esp;&esp;往日里,回春堂门前总是排满了穷苦人家。赵大东主有令:凡家贫者,医药不收分文金银,以物易药。&esp;那不仅是医馆,更是燕地穷苦人的救命稻草。
&esp;&esp;可今日,医馆门口却贴出了冰冷的朱红告示。那原本接纳萝卜青菜的药柜,如今竟要收天价税银,且药费翻了十倍!
&esp;&esp;「大夫,求求您……我这只有一筐刚摘的嫩口菜,您救救我娃吧!」一名妇人抱着高烧的幼子,在医馆门口哭得肝肠寸断。
&esp;&esp;医馆内的学徒红着眼眶,哽咽着指了指门口的布告:「大嫂,不是我们心狠,是燕王要收那『平燕税』,连医馆的药柜都要按规模课金。大东主下令,即日起,百草百药皆随税增价。我们……我们也没法子啊!」
&esp;&esp;妇人看着那翻了十倍的药价,眼中最后的一丝光亮也熄灭了。她绝望地转身,瘦弱的身躯在寒风中微微发抖。
&esp;&esp;「大嫂,留步!」
&esp;&esp;另一名小学徒左右张望,确认四下没有燕王府的暗探后,猛地跨出门槛。他从怀里掏出一包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退热散,塞进妇人那粗糙的手心里,手劲大得像是在交託什么性命攸关的东西。
&esp;&esp;「这药您拿着,赶紧回去给娃煎了,千万、千万别对人说起!」学徒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颤抖的哀求:「若是传到官家耳里,说我们赵家私自施药不收钱,那恶王定会找藉口课东主更重的税,到那时……东主就真的护不住我们了。」
&esp;&esp;妇人愣愣地看着手里的药包,泪水如断线珍珠般滑落。她重重地朝医馆点了点头,一言不发,转身没入混乱的人潮中。
&esp;&esp;不到半日,这个「不能说的秘密」在蓟城的穷人堆里疯传——
&esp;&esp;「看见了吧?赵家这是在捨命救我们啊!」
&esp;&esp;「燕王想逼死大东主,大东主却还在教底下的孩子偷偷给我们塞药!」
&esp;&esp;「这燕王,是要我们死啊!」
&esp;&esp;消息像瘟疫一样蔓延,原本对新燕王臧荼还抱有一丝期待的人民,瞬间将他视为吸血的恶魔。这股怨气与怒火,在燕地每一寸土地上燃烧,而那告示上的「遵燕王令」四个大字,就像烙铁一般,生生刻在了百姓的骨髓里。
&esp;&esp;---
&esp;&esp;这股火,顺着商队的脚步,飞速烧向了齐地。
&esp;&esp;齐地临淄,田荣看着暴涨五成的粮价单,气得浑身发抖,直接将手中的酒杯砸向跪在底下的信使。
&esp;&esp;「臧荼!你这个项羽的走狗!」田荣咆哮如雷,「燕地课税,凭什么要老子的齐地百姓买单?这定是项羽那竖子的阴谋!他明着分封三王削弱我,暗地里却让臧荼这杂碎掐住老子的咽喉!」
&esp;&esp;此时的齐地,本就因为项羽分封不公而怨声载道。田荣一直压抑着怒火,而这五成的粮价涨幅,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在他眼里,这不是一场商业行为,而是项羽对他最后的通牒。
&esp;&esp;「既然不给活路,那老子就打出一条活路!」
&esp;&esp;田荣猛然拔剑,剑尖直指苍天:「传令!起兵!先杀田都、田安、田市这三个傀儡!既然项羽不肯让老子当齐王,老子就自己当这个齐王!从今日起,反楚!」
&esp;&esp;馀波
&esp;&esp;远在汉中的刘邦,在两週后接到了密报。
&esp;&esp;看着燕、齐两地混乱不堪、百姓流离失所的惨状,刘邦心有馀悸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他看了一眼正在汉中街道上忙碌、生活虽然清苦却安定、且能买到便宜赵家粮食的百姓,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esp;&esp;「子房啊……」刘邦缩了缩脖子,语气里满是敬畏,「还好老子当初在蓟城,是跪着求那位大东主的。这臧荼……这臧荼真是疯了,他哪里是在收税啊?他是在给自己挖坟。」
&esp;&esp;张良羽扇轻摇,看着北方那翻腾的乌云,淡淡地说道:「大王,这就是赵大东主的厉害之处。他不动一兵一卒,就能让天下的诸侯自相残杀。这齐地一反,项羽主力必被牵制,大王还定三秦的机会……不远了。」
&esp;&esp;刘邦看着自家的地盘,眼中闪过一抹狡黠:「好!让他们闹去!咱们闷声大发财,赶紧让萧何多囤点粮,等项羽那边火烧屁股了,咱们就回老家!」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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