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火種(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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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心照不宣的日常】
&esp;&esp;清晨,药庐内瀰漫着淡淡的草药香。
&esp;&esp;徐奉春正仔细辨识着几味新到的药材,一回头,就瞧见郭楚木着一张脸站在门口。平日里冷酷寡言的俊脸上,此刻右眼角黑青了一大块,嘴角还破了皮,带着一丝滑稽的狼狈。
&esp;&esp;「徐大夫……」郭楚抬手摸了摸嘴角,僵着嗓子道:「拿点活血化瘀的药膏。」
&esp;&esp;徐奉春活了几十年,眼神毒辣,一瞧那眼角的淤青和嘴角的破皮,再联想到昨夜后院隐隐约约的动静,眼底闪过一丝瞭然。他按捺住嘴角的笑意,故作正经地问道:「二掌柜,你这脸……是遭了哪路高手的伏击?」
&esp;&esp;郭楚眼神有些飘忽,硬着头皮扯谎:「……昨晚风大,窗户的锁坏了,起夜时没注意,窗扇被风吹开,正好砸脸上。」
&esp;&esp;「喔——是是是,昨夜汉中的风确实是喧嚣了些。」
&esp;&esp;徐奉春拉长了语调,一副『老夫都懂』的模样,转身往药柜走去,心里却忍不住嘀咕:你编,你再编!那窗是长了指甲还是长了牙,能把嘴角都给砸破皮?
&esp;&esp;他翻出一罈药膏递过去,神色慈祥:「拿去吧,这药擦在『砸伤』处,好得最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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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到了午膳时分,赵府大堂内摆满了饭菜,眾人围坐一桌。
&esp;&esp;郭楚顶着那张带着淤青的脸往席间一坐,大堂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无比微妙。
&esp;&esp;芻德一边夹着菜,一边斜眼瞅着郭楚那乌青的眼角:「听说二掌柜被窗扇砸了脸?」
&esp;&esp;他放下筷子,凑近了些:「我说二掌柜啊,你这平时是帐本看太多、钱算太多了吧?这反应瞧着退步了不少啊。连阵风都躲不过去,嘖嘖。楚哥要是这般身手,弟弟我以后走镖可不敢找你拿盘缠了。」
&esp;&esp;郭楚面无表情地嚼着嘴里的饭,桌子底下的拳头已经捏得咯咯作响,偏偏还得维持高冷。
&esp;&esp;一旁的小桃整张脸都快埋进碗里了,肩膀一抖一抖的,显然憋笑憋得十分痛苦。
&esp;&esp;玄镜依旧面无表情,那双万年不化的冰山眼冷冷地扫了郭楚一眼,随后极其自然地夹了一大筷子青菜,精准地堆进小桃的碗里,声音低沉:「多吃点。」&esp;小桃赶紧狂点头,拼命扒饭,愣是把到了嘴边的笑声给生生就着米饭嚥了下去。
&esp;&esp;蒙恬则是一脸淡定。其实,蒙恬此刻满脑子都是郭楚那张脸,肚皮都要笑抽筋了,为了不在小辈面前失了威严,他只能一边拼命忍着笑,一边故意大声对着脚边的白虎岔开话题:「太凰多吃点。等等带你上山狩猎去,南郑城外的深山里,定有更多肥美的獐子,回来亲手烤给你当宵夜,如何?」
&esp;&esp;全场最淡定的莫过于杨婧了,她宛如一尊没感情的玉雕,神色自若,默默地吃着自己碗里的饭,彷彿昨晚在房间里把郭楚按在榻上暴揍的人根本不是她。
&esp;&esp;主位上,嬴政优雅地放下了酒盏,屈起修长的手指,在黑漆案几上轻轻扣了两下。
&esp;&esp;大堂内顿时安静了下来,眾人纷纷看向东主。
&esp;&esp;「郭楚,杨婧。」嬴政淡淡开口,声音沉稳而威严。
&esp;&esp;郭楚赶紧收起嘴角的僵硬,杨婧也放下筷子,两人同时挺直腰背,抱拳应道:「属下在。」
&esp;&esp;嬴政看着他们,有条不紊地吩咐道:&esp;「既然韩信与汉王已定下大略,我赵府在暗处拓宽陈仓道、佈置沿途祕密粮舖与补给哨口的线,也该动起来。」
&esp;&esp;嬴政说到这里,眼底不着痕跡地掠过一极其腹黑的笑意,缓缓道:&esp;「今日起,郭楚带路,杨婧随行,将汉中境内所有属于赵府的据点与粮舖,一个不落,全部亲自走一遍。若无要事,这几日便不必回南郑。」
&esp;&esp;此话一出,桌上的气氛又是一变。
&esp;&esp;芻德嘴里还含着一块肉,差点给整块吞下去。他心里直呼:好傢伙!东主这哪里是派任务?这分明是看穿了郭楚那点心思,乾脆用公事当幌子,直接把人赶出府去过二人世界啊!
&esp;&esp;杨婧微微一怔,有些讶异地抬头看向嬴政与沐曦,可两位主子一个神色自若地品酒,一个正温柔地摸着太凰的脑袋,脸上全是公事公办的坦荡。
&esp;&esp;「属下……领命。」杨婧咬了咬下唇,只能低头应下。
&esp;&esp;坐在一旁的郭楚,那张带着青紫的俊脸依旧木着,唯独那双死死盯着饭碗的眼睛,深邃中悄然亮得惊人。他深吸了一口气,死死压着胸腔里那股近乎疯狂的狂喜,以最标准的黑冰卫姿态,对着主位沉声抱拳:
&esp;&esp;「诺!属下与杨婧,定不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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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弒君之火】
&esp;&esp;齐地,楚军大营。&esp;帐外战火连天,田荣的叛军虽被项羽一路碾压,但齐地的反抗却如野火烧不尽,让项羽的耐性几乎磨到了极致。
&esp;&esp;帐内,气氛比帐外的刀光剑影还要凝重。
&esp;&esp;「霸王,」范增拄着鳩杖,那一双略带浑浊却锐利如鹰的眼睛死死盯着主位上的项羽,声音因极度的愤怒而微微颤抖:「义帝……驾崩了。」
&esp;&esp;项羽一身重甲未卸,正低头擦拭着大凉戟上的血跡。他头也没抬,语气冷淡得近乎麻木:「亚父,本王在齐地督战,早前便收到英布的消息。听闻是迁徙途中遭遇了江盗,宫人死伤大半,义帝不幸……落水罹难。」
&esp;&esp;「江盗?」
&esp;&esp;范增怒极反笑,手中的鳩杖重重地往地上一顿,发出沉闷的巨响:「天下哪路江盗,有胆子去劫杀天子的鑾驾?!」
&esp;&esp;项羽擦拭长戟的手微微一顿,黑眸中闪过一丝暴戾,却依旧咬定不放:「宫人皆可作证,确实是江盗所为。天灾人祸,孰能预料。」
&esp;&esp;「好,就算是江盗!」范增上前一步,逼视着他:「既然霸王早就知晓,为何秘不发丧?为何不詔告天下诸侯,发兵缉拿江盗以正天威?!」
&esp;&esp;项羽缓缓抬起头,那双天生重瞳的眼中蓄满了令人胆寒的威压:「亚父,如今齐地战况激烈,天下本就不稳。若此时发丧,只怕那些刚分封的诸侯起了别的心思,天下大乱。此时按兵不动,是为了大楚的江山社稷。」
&esp;&esp;大帐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esp;范增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一手扶持起来、如今却变得愈发狂傲孤行的青年,眼眶渐渐红了。那不是软弱的眼泪,而是一位风烛残年的谋士,看到了帝国大厦将倾的悲凉。
&esp;&esp;「籍儿……」范增不再称他为霸王,而是唤了他的本名,声音沙哑得厉害:「到了今日,你连对我,都不愿意说一句实话吗?……义帝之死……果真是你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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