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鵏碎命为翼（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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洁白的玉阶在脚下延伸，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无数破碎的灵魂之上。
平台上空无一人，只有那把由亿万宇宙残骸搭建的黑色王座，静静矗立在中央。王座的每一道纹路都流淌着暗紫色的光芒，那是宇宙崩塌时最后溢出的能量，每一块碎片都镌刻着一个文明从诞生到灭亡的完整历史。
归墟尊主就坐在那里，黑色的长袍垂落，遮住了王座的扶手。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临渊身上，带着一种跨越了无数沧宇的熟悉和淡漠，仿佛在看另一个自己。
空气凝固得像是一块万年玄冰。
苏晚下意识地握紧了长弓，箭囊里的能量箭矢自地颤抖起来，出细微的嗡鸣。灵汐则紧紧攥着临渊的衣袖，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尊主身上没有任何气息，没有能量波动，没有生命迹象，甚至没有存在的痕迹。
他就像是这片归墟本身，无处不在，又无迹可寻。
“你终于来了。”归墟尊主再次开口，声音温和得像是久别重逢的故人，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我等了你一万二千个沧宇。”
临渊停下脚步，将灵汐和苏晚护在身后。他握紧了手中的溯光盏，黑白金三色光芒在他周身缓缓流转，却不敢有丝毫外放。他能感觉到，只要自己露出一丝破绽，尊主就能在瞬间将他彻底抹杀。
“你是谁？”临渊的声音沙哑而坚定。
“我是谁？”归墟尊主轻笑一声，抬起手，抚摸着自己的脸颊。他的手指修长而苍白，和临渊的手一模一样，“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们是原初奇点一分为二的存在，是宇宙诞生之初，同时诞生的两道意志。”
他站起身，黑色的长袍无风自动，无数星辰在他的衣摆上流转、生灭。
“你是原初的创造，是光明的化身，负责孕育万物，守护秩序。而我，是原初的毁灭，是黑暗的归宿，负责终结一切，回归虚无。”尊主一步步走下王座，他的脚步很轻，却每一步都让整个归墟之眼微微震动，“从第一个宇宙诞生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注定要相遇。不是你吞噬我，就是我吞噬你。”
“胡说！”临渊厉声喝道，“我有师父，有师兄弟，有我想要守护的人！我不是你的另一半！”
“是吗？”归墟尊主停下脚步，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那你告诉我，你从哪里来？你的父母是谁？你为什么会拥有原初太阳之力和寂灭深渊之力？为什么溯光盏会选择你？为什么封匸卄会收你为徒，把一切都教给你？”
一连串的问题，像一把把重锤，狠狠砸在临渊的心上。
他确实不知道自己的来历。他记事起就在空灵院，是师父封匸卄把他养大的。师父从来没有告诉过他，他的父母是谁，也从来没有解释过，为什么他天生就拥有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
“因为你本来就不属于那里。”归墟尊主的声音变得低沉而蛊惑，“封匸卄只是在替我养你。他把你教得善良、勇敢、有担当，让你学会了守护，学会了爱。这样，当我吞噬你的时候，我就能拥有完整的灵魂，成为真正的原初之主，掌控所有的创造与毁灭。”
“不可能！”临渊猛地后退一步，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师父他不会骗我的！”
“他没有骗你。”归墟尊主淡淡说道，“他只是在执行自己的使命。空灵院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培养你。而空灵院的覆灭，也只是为了让你更快地成长。”
“你住口！”
临渊出一声愤怒的咆哮，三色光芒在他体内疯狂涌动。他举起溯光盏，就要朝着归墟尊主冲过去。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的翅膀扇动声，从平台的阴影里传来。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却清晰地传入了三人的耳中。伴随着声音的，还有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这股寒意不是来自杀戮，也不是来自死亡，而是来自一种更深邃、更绝望的东西——命运的终结。
临渊猛地停下脚步，警惕地看向阴影处。
归墟尊主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他微微侧身，露出了身后的阴影。
阴影里，一只巨大的鸟，缓缓走了出来。
它没有羽毛。
全身覆盖着一层漆黑如墨的鳞片，鳞片在微弱的光芒下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它的身躯比戮人还要高大，翅膀展开时，几乎遮蔽了整个平台的天空。那不是真正的翅膀，而是由无数破碎的时空碎片拼接而成，每一片碎片上，都倒映着一个正在走向灭亡的宇宙，无数生灵在碎片里挣扎、哀嚎，最终化为灰烬。
它的脖颈修长而弯曲，上面缠绕着无数断裂的银色丝线，那些丝线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它的鳞片间缓缓蠕动。它的头很小，没有冠羽，只有一双灰蒙蒙的眼睛，像是蒙着一层厚厚的雾，看不到任何情绪，却仿佛能看透过去、现在和未来。
它的喙是弯曲的，像一把打磨得无比锋利的镰刀，边缘闪烁着寒芒。它的爪子是深黑色的，每一根脚趾上都抓着一缕缕透明的丝线，丝线的另一端，延伸向无尽的虚空，不知道连接着哪里。
这就是鵏。
归墟诞生的第一只生灵，比归墟尊主还要古老的存在。所有宇宙的送葬者，命运的收割者。
鵏缓缓走到归墟尊主的身边，低下巨大的头颅，用喙轻轻蹭了蹭尊主的手背。它的动作很轻柔，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顺从，和它那恐怖的外形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它叫鵏。”归墟尊主抚摸着鵏头上的鳞片，声音温柔，“是我唯一的朋友。也是我座下，唯一比戮人更强大的存在。”
灵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她能感觉到，鵏身上散出来的气息，比戮人还要恐怖百倍。戮人只是杀戮的化身，而鵏，是命运本身的化身。被它盯上的人，连未来都会被彻底收割。
“戮人负责收割生命，而鵏，负责收割命运。”归墟尊主缓缓说道，“所有试图反抗我的人，最终都会被鵏斩断命运丝线，永远困在自己最痛苦的过去里，永世不得生。”
话音未落，鵏抬起了头。
那双灰蒙蒙的眼睛，缓缓扫过三人。
没有杀意，没有恶意，只有一种绝对的冷漠。就像是人类在看地上的蚂蚁，不会有任何情绪波动。
当它的目光落在苏晚身上时，苏晚突然浑身一震，手中的长弓“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的眼前，瞬间出现了一幅画面。
那是一片燃烧的火海，生命之界正在崩塌。无数绿色的藤蔓化为灰烬，无数生灵在火海中哀嚎。她站在火海中央，手中握着一把染血的长剑，而灵汐就倒在她的脚下，胸口插着那把长剑，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难以置信和痛苦。
“为什么……苏晚……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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